那嚎叫声也不对劲。不是狼嚎的悠长，而是短促、尖锐，像人类痛苦的呜咽，又像...某种语言。
“它们在交流。”解雨臣脸色发白，“用声音定位，协调行动。这智商...”
张起灵站起身，走到药粉圈边缘。他一动，那些绿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嚎叫声骤然停止。整个密林陷入死寂，只有火堆噼啪作响。
对峙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张起灵缓缓后退，退回火堆旁。那些绿光又开始移动，嚎叫重新响起。
“它们在试探，”关根分析，“试探药粉的效果，试探我们的反应。这不是野兽的狩猎行为，这是...战术。”
“妈的，”胖子擦了把冷汗，“这鬼地方到底养出了什么怪物？”
上半夜相安无事。狼群始终围着，但不进攻。众人轮流守夜，张起灵值第一班，关根值第二班。凌晨两点，关根接替时，张起灵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别离开火堆。”
“嗯。”关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柴刀。
张起灵在帐篷里休息，但关根知道，他没睡着。帐篷的帘子留着一道缝，能看见里面那双在黑暗中睁着的眼睛。
凌晨三点，最困的时候。关根强打精神，往火堆里添柴。火光跳跃，映着他疲惫的脸。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药粉圈边缘，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很小，很矮，像条小狗。
但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来，瞬间就穿过了药粉圈，药粉对它无效！
关根猛地站起，刚要喊，那东西已经扑到面前！借着火光，他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确实是狼，但体型只有普通狼的一半大，浑身灰白色的毛，眼睛是那种诡异的绿光。而最恐怖的是，它扑过来时，前肢抬起，露出了...类人的手掌！
五指分明，有拇指，只是指甲长而弯曲，像钩子。那“手”直抓关根的面门！
帐篷帘子掀开，张起灵如鬼魅般冲出，在“小狼”即将抓到关根的瞬间，一把抓住关根的后领将他拽开，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那东西的咽喉。
“小狼”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叫，四肢疯狂挣扎。它的力气大得惊人，张起灵的手臂肌肉绷紧，在挣扎中，他猛地发力，将那东西甩向岩壁，
“砰”的一声闷响，“小狼”撞在岩壁上，却毫发无损，翻身落地，用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张起灵，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这时，营地其他人都醒了。胖子抄起砍刀就要冲上去，被张起灵喝住：“别动！”
他盯着那东西，缓缓后退，挡在关根身前。那“小狼”也后退，退到药粉圈边缘，然后...竟然人立而起！
站起来的“小狼”约莫一米高，前肢，或者说前臂，垂在身侧，那确实是人手的样子，只是覆盖着灰白色的短毛。它用那双绿眼睛扫视众人，最后停在关根身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在笑。
然后它转身，跃进黑暗，消失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营地死一般寂静，只有火堆噼啪作响，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胖子的声音在发抖。
张起灵没回答，只是走到刚才那东西站的位置，蹲下身。地上，落着几根灰白色的毛。他捡起一根，对着火光细看。
毛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不是反光，而是毛本身就像细小的金属丝，随着角度的变化，流转着暗青色的光。
“青铜...”关根喃喃道。
张起灵将毛收进一个小布袋，系好。
关根心还在狂跳。刚才那瞬间，如果不是张起灵，他现在脸上可能已经多了几个血窟窿。
张起灵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确认真的没事，才移开视线。他重新检查了药粉圈，在某些位置又撒了一层新药粉。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没人再有睡意。黑暗中，那些绿幽幽的眼睛依然在，而且似乎...更多了。
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浓雾忽然剧烈翻涌。那些绿眼睛开始快速移动，在雾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轨迹。嚎叫声变得急促、尖锐，像在发什么信号。
然后，它们突然同时停止了。
绿眼睛一个一个熄灭，消失在浓雾深处。嚎叫声停了，奔跑声停了，连林间的风声虫鸣都停了。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张起灵缓缓站起，握着匕首，盯着浓雾最深处。所有人都跟着站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雾，开始散了。
不是自然消散，而是像被什么力量驱散，从营地正前方开始，迅速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笔直的、通往密林深处的小径。
小径的尽头，浓雾依然弥漫，但隐约能看见，在那雾的深处，有什么巨大的、轮廓模糊的东西，矗立在那里。
很高，很粗，枝杈扭曲。
像一棵树。
青铜色的光，在雾隙中一闪而过。
关根手腕上的血玉，在这一刻，烫得他几乎要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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