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杨蜜说,“子时三刻,西华门。我会带人来接应。”
“接应谁?”
“所有愿意活下来的人。”
两个女人再次对视,然后,各自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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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北京城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关中军没有进攻,清军没有突围,百姓闭门不出,只有谣言在暗处疯长:
“听说了吗?太后要和关中议和……”
“鳌拜王爷要烧了紫禁城……”
“皇上……皇上病了,好几天没上朝了……”
紫禁城内,暗流汹涌。
孝庄太后以“为先帝祈福”为名,将顺治帝软禁在养心殿——实则是保护。
她亲自召见八旗各旗主,一家家谈,一家家劝。
哭过,求过,也威胁过:
“你们要战,可以。但先想想你们的老婆孩子——她们现在住在北京城里,城破了,她们怎么办?”
“你们要烧紫禁城?好啊,烧吧。但你们知道吗?太庙里供着的不只是爱新觉罗家的祖宗,还有你们各家的祖先牌位!你们要亲手烧了自己的祖宗?”
“石昊说了:放下武器者,皆我同胞。他不杀降卒,不株连家人,还给活路。你们……非要选死路吗?”
有些人被说动了,有些人还在犹豫。
只有鳌拜,油盐不进。
这一个月,他像头困兽,在府邸里疯狂地准备“玉碎计划”。
他秘密调集了三千斤火药,埋在紫禁城各处——太和殿、乾清宫、武英殿、文渊阁……他要把这里的辉煌,炸成粉末。
“王爷,”索额图最后一次劝他,“收手吧……咱们……咱们去关外,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鳌拜眼睛赤红,“拿什么再来?人心没了!军心没了!连祖宗的脸都丢尽了!我鳌拜宁可死在北京,也绝不……绝不……”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窗外开始下雪——今年的最后一场雪。
明天,就是三个月的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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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元年四月十九日,子时。
北京城静得可怕。
没有灯火,没有声音,连野狗都躲了起来。
只有风雪呼啸,像无数亡魂在哭嚎。
西华门外,杨蜜准时出现。
她身后,是三百名关中特种兵——清一色黑衣,腰佩短铳,背插长刀。
带队的是陈新生,他比一个月前瘦了,也黑了,但眼神更沉静。
“娘。”他低声唤道。
杨蜜点点头,望向紧闭的宫门:“准备好了?”
“都安排好了。”陈新生说,“八旗各营,除鳌拜的三千亲兵,其余都已暗中归顺。九门守军,全是我们的人。只要宫里……”
话音未落,宫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老太监探出头,颤声问:“可是……杨夫人?”
“是我。”
老太监连忙开门:“太后……太后在太和殿等您……”
一行人鱼贯而入。
紫禁城的甬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漫长,两侧红墙高耸,像通往幽冥的隧道。
太和殿前,景象令人窒息。
殿前广场上,黑压压跪满了人——不是官员,是太监、宫女、嬷嬷,足有两三千人。
他们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
殿门大开。
孝庄太后站在殿内,身旁是脸色苍白的顺治帝。
“都来了。”孝庄太后声音沙哑,“宫里所有人,都在这里了。杨夫人……你答应过的……”
“我答应过。”杨蜜走上前,“所有放下武器者,皆我同胞。这些人——无论满汉,无论尊卑——从此刻起,都是华夏共和国的公民。”
她转向那些跪着的人,朗声道:“都起来吧。从今天起,不用跪了。”
人群迟疑地抬头,面面相觑,不敢动。
杨蜜走到一个老嬷嬷面前,伸手扶她:“老人家,请起。”
老嬷嬷愣愣地看着她,许久,才颤巍巍站起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渐渐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挺直了腰——这是许多人这辈子第一次,在紫禁城里站着。
“很好。”杨蜜点头,然后看向孝庄太后,“鳌拜呢?”
孝庄太后指向太和殿后方:“在武英殿……他身边还有三百死士,不肯降。”
陈新生立刻带队往武英殿去。
杨蜜正要跟上,顺治帝忽然开口:
“等等。”
他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黄绸包裹的方盒。
打开,里面是一方玉玺——通体莹白,盘龙钮,刻着“皇帝之宝”四个篆字。
“这个,”顺治帝将玉玺递向杨蜜,“交给石昊。告诉他……爱新觉罗·福临,今日……还政于民。”
他的手在抖,但眼神是平静的。
那是一种解脱的平静——压了他八年的重担,终于卸下了。
杨蜜没有接:“这玉玺,我们不要。”
“为什么?”
“因为华夏共和国,不需要‘皇帝之宝’。”杨蜜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印,样式朴素,刻着“民授之权”四个字,“我们要的,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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