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
云中鹤死在茶寮,岳老三毙于古寺——这两个消息几乎同时传到了叶二娘和段延庆耳中。当时他们正在西夏境内一处隐秘据点,筹划一桩大事。
“三弟和四弟……都死了?”叶二娘手中的茶碗“啪”一声摔碎在地。
她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不,比愤怒更复杂。那是一种夹杂着恐惧、怨恨、以及某种扭曲执念的情绪。她忽然抓住自己的头发,尖声嘶叫起来: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一定是他们抢走了我的孩子!现在还杀了三弟四弟!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段延庆坐在阴影里,铁杖点地,发出“笃笃”的闷响。他面如僵尸,眼神死寂,但握着铁杖的手指,指节已然发白。
四大恶人虽各有心思,但毕竟同气连枝二十余年。云中鹤好色,岳老三凶莽,叶二娘疯癫,但对他这个老大,向来恭敬。如今连折两人,这不是打脸,这是要把“四大恶人”这块招牌砸碎。
“查清楚了吗?”段延庆的腹语如金属摩擦,冰冷刺耳。
角落里,一个侏儒般的身影躬身道:“查清楚了。杀三哥的是个白衣书生,二十岁上下,气度不凡。杀四哥的也是他,在大理城外古寺,单手捏碎了三哥的鳄嘴剪。”
“单手……捏碎鳄嘴剪?”段延庆瞳孔微缩。
“是。寺中香客亲眼所见,那书生只用一只手,就把精钢打造的鳄嘴剪捏成了废铁。三哥全力反抗,被他一掌震碎心肺,当场毙命。”
叶二娘闻言,尖笑更甚:“怪物!这是个怪物!他一定抓走了我的孩子!我要撕碎他!撕碎他!”
段延庆沉默良久。
“他们现在何处?”
“往点苍山方向去了,似乎在游山玩水。”
“游山玩水……”段延庆缓缓站起,“杀我两个兄弟,还有心情游山玩水。好,很好。”
铁杖重重一顿,青石地面龟裂如蛛网。
“召集所有人手。”段延庆的腹语中,终于透出森然杀意,“点苍山,我要这对男女,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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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点苍山玉带云游路。
这是点苍山最险峻也最美的一段路,左侧是千仞绝壁,右侧是万丈深渊,一条窄仅容两人并肩的石阶蜿蜒而上,时常有云雾从深渊涌起,如玉带环绕山腰,故得此名。
陈玄和杨蜜走得很慢。
杨蜜甚至停下脚步,指着远处云海中若隐若现的山峰:“你看,像不像蓬莱仙岛?”
陈玄正要回答,忽然抬头看向前方。
石阶尽头,云雾之中,缓缓走出两个人。
左边是个中年妇人,穿一身素白麻衣,披头散发,面容姣好却眼神疯癫,正是叶二娘。右边是个拄着铁杖的残废,面如僵尸,眼神死寂,正是段延庆。
他们身后,还跟着二十余名黑衣杀手,个个眼神凶狠,气息阴冷。
“就是你们……”叶二娘死死盯着陈玄,声音尖利如鬼,“杀了我的三弟四弟?!还抢走了我的孩子?!”
陈玄微微皱眉:“你的孩子?”
“你还装傻!”叶二娘癫狂大笑,“我的孩子!我每天偷一个孩子,玩腻了就杀掉!可我的亲生孩子不见了!一定是你们!一定是你们抢走了他!!”
她忽然扑了上来,双手成爪,指甲乌黑如墨,显然淬有剧毒。这一扑毫无章法,却快如鬼魅,带着疯癫之人特有的不要命的气势。
陈玄没有动。
就在叶二娘的毒爪离他面门不足三尺时,他右手抬起,虚空一按。
“轰!”
叶二娘如撞上一堵无形气墙,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石阶上,口喷鲜血。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挣扎着爬起,又扑了上来。
“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这一次,陈玄眼中掠过一丝厌恶。
他不再留情。
右手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缕淡金色真气如电射出,瞬间贯穿叶二娘心口。
叶二娘身形一僵。
她低头看向胸前,那里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心脏……已经碎了。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襁褓中的婴儿,那双清澈的眼睛……
“我的……孩子……”
她喃喃着,缓缓跪倒,气绝身亡。至死,眼中都残留着那种疯狂的执念。
段延庆自始至终没有动。
直到叶二娘倒地,他才缓缓开口,腹语冰冷:“好手段。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陈玄看向他:“段延庆,四大恶人之首,原大理太子,被奸人所害,沦落至此。”
段延庆瞳孔骤缩:“你如何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陈玄淡淡道,“你这一生,本也是个悲剧。但悲剧,不是作恶的理由。”
段延庆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僵尸般的脸上格外诡异。
“说得好。但今日,你我之间,只有生死。”
话音未落,他铁杖点地,整个人如鬼魅般飘起!手中铁杖化作一道乌光,直刺陈玄咽喉——这一杖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他苦修数十年的“段家一阳指”精髓,杖尖真气凝如实质,可洞金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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