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微弱的电弧声,在死寂的船舱内不规律地响起,如同垂死者不规则的心跳。那由破碎金属、导管和一丝渺茫理论拼凑而成的“星尘聚变收集器”,正以极低的效率,从弥漫的星尘云中榨取着微不足道的氢氦聚变能量。每一次成功的“心跳”,都为近乎冻结的维生系统注入一道微不可察的脉冲,让冰冷的空气略微回暖,让指示灯勉强多闪烁几下。
这点能量,不足以驱动引擎,不足以重启护盾,甚至不足以照亮半个船舱。但它带来了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瓦尔基里和她的战士们凭借着钢铁般的意志和简陋的工具,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脆弱的能量源,如同守护风中残烛。她们将收集到的脉冲能量优先供给零和王天的生命维持装置,其次是舱室基础保温。至于其他系统,包括大部分照明和【梅花K】的主运算核心,依旧处于冰冷的沉寂中。
王天(悖论行者VII)那刚刚重构的光影,依旧黯淡地蜷缩着。他的意识大部分仍沉浸在内部的修复与对抗“归零/混沌”暗伤的拉锯战中,只有最表层的一丝感知维系着与外界的联系。他能感觉到那微弱的能量脉冲,能感觉到零的生命体征在能量支持下逐渐稳定(虽然依旧沉睡),也能感觉到瓦尔基里等人那坚韧如顽石的求生意志。
正是这份意志,成为了他稳定自身存在、对抗内部侵蚀的重要锚点之一。
然而,那来自深空某处的、冰冷的“注视感”,如同无形的阴云,始终笼罩在他的意识边缘。那不是持续的扫描,而是一种间歇性的、精准的“瞥视”,仿佛一个冷漠的观察者,在记录着培养皿中微生物的挣扎。这感觉让他如芒在背,却又无力探寻,只能将其作为又一个需要警惕的未知变量,埋入心底。
时间,在缓慢的能量脉冲中一点点流逝。
依靠着这点“星尘余烬”,“愚者之舟”的残骸在星尘云中极其缓慢地漂流,离开了最初的位置。周围的景象依旧荒凉,只有无边无际的、反射着遥远恒星微光的尘埃。
直到某一天,负责监控外部环境(仅依靠目视和残余的被动传感器)的战士,发出了虚弱的警报。
“指挥官……前方……有异常……”
瓦尔基里挣扎着移动到舷窗旁。透过布满冰霜和裂纹的玻璃,她看到,在前方飘荡的星尘之中,出现了一片不自然的“绿斑”。
那并非星云常见的色彩。那是一种带着生命感的、微微蠕动的翠绿色,如同霉菌,又像是某种地衣,附着在几块较大的星尘凝聚物和飘过的陨石碎片上。它们似乎能吸收星尘中的微量元素和微弱辐射,缓慢地生长、蔓延,甚至在真空中微微摆动,仿佛拥有某种低级的感知能力。
“是某种……宇宙生物?或者……‘终末’的新形态?” 瓦尔基里瞬间警惕,尽管身体虚弱,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仅剩的能量手枪上——虽然能量早已耗尽。
王天(悖论VII)那表层感知也捕捉到了这片异常的“绿斑”。他的“时间基石”并未传来强烈的危险预警,反而感到一种奇特的、缓慢而坚韧的“存在波动”,与“吞噬之影”的虚无或“惘者”的扭曲截然不同。
就在她们警惕观望时,那片“绿斑”似乎也察觉到了“愚者之舟”这个更大的、不规则“物体”的靠近。一些绿色的菌丝状触须从附着物上延伸出来,向着飞船残骸的方向缓慢探出,仿佛在试探。
“准备防御……” 瓦尔基里低声道,尽管她知道此刻的防御形同虚设。
然而,那些绿色触须在接近到一定距离后,并未表现出攻击性。它们似乎对飞船外壳上残留的、来自“理性穹顶”逻辑污染的细微痕迹(之前战斗残留),以及“归零/混沌”冲击留下的规则裂痕更感兴趣。触须尖端分泌出某种透明的、闪烁着微光的粘液,轻轻涂抹在那些痕迹上。令人惊讶的是,在粘液的作用下,那些不自然的规则裂痕似乎被微微“抚平”了少许,逻辑污染的冰冷感也淡化了一丝。
紧接着,几根更纤细的触须,试探性地触碰到了飞船外壳上因为之前冲击而裸露出的、富含金属的断面。触须末端微微膨大,如同吸盘般附着上去,开始极其缓慢地吸收金属中的微量元素,同时,其本体翠绿色的光芒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了一点点。
“它们在……修复?或者说……‘进食’?并利用我们的船体?” 瓦尔基里惊疑不定。这种行为模式,与她所知任何敌对势力都不符。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的万法共鸣器,其核心那道布满裂痕的“真实印记”,再次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段极其模糊、充满杂音的“共鸣反馈”传入王天和瓦尔基里的意识:
“……检测到……微弱‘共生’概念波动……与‘源初安定’存在……低层次亲和……目标意识集合体……非恶意……趋向……‘修补’与‘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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