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苔藓”——瓦尔基里的战士们如此称呼那些翠绿色的附着物——在“愚者之舟”残骸上的蔓延缓慢而坚定。它们并非智慧生物,更像是一种遵循着古老本能、在极端环境中寻求共生与扩张的宇宙植物聚合体。其存在本身,就对“理性穹顶”遗留的逻辑污染和“归零/混沌”冲击造成的细微规则裂痕,有着天然的“净化”与“修补”倾向,仿佛这些异常是它们生存环境的“毒素”或“伤口”。
飞船外壳上,那些银灰色的、散发着冰冷秩序感的逻辑污染斑块,在翠绿色粘液的覆盖下逐渐黯淡、消融;一些细微的、肉眼不可见但能被零和王天感知到的规则翘曲,也在苔藓缓慢的新陈代谢过程中被无形地抚平。虽然效果微弱,进程缓慢,但对于一艘依靠“星尘余烬”苟延残喘的飞船而言,任何一点改善都是宝贵的。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些共生苔藓似乎对零沉睡中自然散发的、极其微弱的“源初安定”波动,表现出明显的“趋向性”。它们尤其喜欢在靠近零所在舱室的外壳区域聚集、生长,仿佛在汲取某种令它们感到舒适和安宁的养分。而在这个过程中,零的生命维持装置数据显示,他的生理指标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向好趋势。沉睡中的零,眉头似乎舒展了那么一丁点。
“它们……在帮助他?” 瓦尔基里观察着数据,难以置信。这些外星生物不仅没有攻击性,似乎还在本能地帮助稳定零的状态。
王天(悖论行者VII)那部分清醒的感知,也确认了这一点。他能感觉到,苔藓那缓慢而坚韧的生命波动,与零的“源初安定”之力产生了一种和谐的共鸣,形成了一种低层次的、无意识的能量与信息交换循环。这循环对零的恢复有微弱但积极的辅助作用。
这进一步印证了万法共鸣器之前的分析——这些生物与“源初安定”概念存在亲和,可能确实与“共生之根”文明有关。
然而,这并非纯粹的福音。
随着苔藓覆盖面积的增加,以及它们对飞船外壳结构细微的“改造”与“融合”(为了更稳固地附着和获取矿物质),飞船的传感器,甚至是一些深埋在结构内部、原本被认为早已彻底损坏的古老管线或数据接口,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不规律的异常能量读数。
这些读数并非来自“星尘聚变收集器”,也非来自任何已知的飞船系统。它们时断时续,强度低到几乎被背景噪音淹没,但【梅花K】那处于深度休眠中的基础监控单元,依然捕捉到了这些不协调的“杂音”。
【检测到……未授权……低功率信号活动……源点……第7区下层……备用能源管线深处……】 【梅花K】的意念断断续续,如同梦呓。
第7区下层?那是飞船上一个古老的仓储和备用设备区,在“愚者之舟”被改装前就存在,存放着许多早已淘汰或不知用途的“边缘之眼”监测站遗留物。那里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严重,早已被判定为彻底损毁并隔离。
瓦尔基里立刻警觉。在无法确定这些异常信号来源和意图的情况下,任何未知的活动都可能意味着新的风险——也许是飞船内部某个受损系统即将爆炸的预兆,也许是某种沉睡的、不友好的遗留物被意外激活,甚至……可能与那些共生苔藓有关?
她派遣两名状态稍好的战士,穿上仅存的、能源匮乏的简易太空作业服,携带基础工具,前往第7区下层进行调查。王天也分出一丝感知,紧随其后。
穿过因能量中断而漆黑一片、布满冰霜和扭曲金属的廊道,战士们抵达了第7区。这里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许多舱室已经暴露在真空或接近真空的环境下。根据【梅花K】提供的粗略定位,他们找到了信号源的大致区域——那是一片被坍塌的管线和不明的设备残骸掩埋的角落。
而在这里,他们看到了令人惊讶的景象:一些翠绿色的、格外粗壮的共生苔藓“根须”,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破损的外壁和内部隔层,蔓延到了这里!这些根须不像外壳上那些平铺的苔藓,它们更加活跃,微微搏动,末端缠绕、包裹着几段断裂的、颜色晦暗的古老管线,以及一个半埋在废墟中的、外壳刻有陌生几何纹路的金属立方体!
那些微弱的异常信号,似乎正是从这个被苔藓根须包裹的立方体中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飞船上的东西?还是……苔藓带来的?” 一名战士低声问,手中的切割器对准了那些根须,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瓦尔基里通过通讯器下令:“尝试与苔藓根须进行最低程度的物理隔离,小心检查那个立方体。注意,任何能量反应立即后撤。”
战士们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拨开那些坚韧的根须。根须似乎有所感知,微微收缩,但并未表现出攻击性,只是依旧执着地缠绕着立方体和管线。
当部分立方体表面暴露出来后,他们看清了那些纹路——并非“边缘之眼”或已知任何文明的制式标记,风格更加古老、抽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记录着某种宇宙尺度下的基础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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