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已开始涣散,却依旧固执地、一寸寸地转向骨阁祭坛的方向。
他看到了远方那个模糊的青衣身影。
他望着祭坛方向,嘴唇颤动,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用尽最后力气,将额头深深抵在染血的泥土之上,行了一个漫长而沉默的叩首礼。
礼之掌院想要说话,回应他的却先是一口灼热的心血。
他看着地上那滩鲜红,仿佛看到了自己未竟的志愿。他低笑起来,笑声混合着血沫,带着无尽的悲凉:
“呵呵…大道未竟…竟要先…走一步了…”
他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望向那个方向,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先生…保重…”
两道微弱的意念,伴随着他们最后的气力,飘向远方的祭坛。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能与同道并肩走完征途的深深憾恨。
秦月脚步一顿,默然地看着这一幕。
她与他们是敌人,是战场上的生死之敌。
但此刻。
这两位儒者临终前所展现的、对某个人物至死不渝的忠诚与愧疚,却让她心中某处微微触动。
她缓缓举起的兵戈,终究没有立刻落下。
远方祭坛之上,正全力稳固炼化之局的顾倾川,身形似乎微不可察地一震。
指尖捏诀的动作骤然顿了半息。
而那条压往飞云山的刃形长河,也随之一滞——
原本内敛到极致的长河刃口,竟罕见地闪了闪寒芒,像是被打断了既定轨迹,有几缕淡黑色的死纹从刃身浮现,如同在无声哀悼。
这紊乱只持续了瞬息。
顾倾川深吸一口气,捏诀的指尖重新稳住。
眉心那点代表炼化掌控的青光骤然亮了亮——
他没有放任情绪外泄,反而将那丝因袍泽之死而起的波动,尽数压入长河之中!
下一刻,灰白长河的紊乱彻底平息,刃身的寒芒却变得更冷、更锐。
连流淌的轨迹都比之前快了三分,仿佛要将‘失去袍泽’的决绝,尽数化作斩向飞云山的毁灭之力。
只是没人察觉。
在那缕淡黑色死纹隐没的瞬间。
长河最核心的灰白处。
有一点极淡的‘莲影’。
似乎随着这股压抑的波动,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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