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将手藏在袖中,指甲掐进掌心,痛感才压下那丝失控,语气愈发冰冷:
“吾自有分寸!”
他声音依旧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那正在绽放的异象,不过是他宏大乐章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变奏:
“待吾碾平此山,炼化阴阙,自有手段将其一并熔铸,化为长河点缀。”
黄厉闻言,脸上无丝毫波动,唯有一抹极淡、却冷到骨子里的笑意,在他嘴角一闪而逝。
仿佛听到了天下最荒谬之事的讥讽。
然而,无人知晓,在这副冰冷的面孔之下,他的道心正因一个恐怖的发现而剧烈震动。
他与顾倾川因合作而大道交织,早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顾倾川因长河崩溃而道毁人亡,通过这份共鸣,他黄厉轻则修为永堕,重则……神魂俱裂,为之殉葬!
他不是在救顾倾川,他是在救他自己!
灰白色巨大长河塞满这方天地,灭世一般朝飞云寨当头压下。
在其笼罩之下,世间万物的色彩都在飞速褪去。
只余一片令人心悸的灰白基调,连风声与喊杀声都仿佛被吞噬,只剩下一种令人耳膜胀痛的、绝对的死寂。
黄厉依旧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就在长河的寂灭气息即将碰触飞云山主峰的刹那。
黄厉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凌空虚按。
几乎同时。
长河之上的顾倾川眸光一寒,不见他有何动作,整条灰白长河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奔流之势再添三分酷烈!
侍立其旁的三位掌院亦同时捏诀,周身道蕴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长河,令其威势暴涨,誓要以绝对的毁灭洪流,将黄厉连同他的法域一同碾碎!
黄厉冷哼:“律令:法域,立。”
一道玄黑色的半球形光罩应声张开,罩壁上无数冰冷的符文如活物般流转、碰撞!
下一刻,毁灭的灰白洪流与这绝对的玄黑法域在半空悍然对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诡异寂静。
灰白洪流所及,空间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龟裂,透出其后虚无的黑暗。
而玄黑光罩所过,龟裂的痕迹又被强行弥合,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将破碎的画卷强行抚平!
两股力量的边缘剧烈地摩擦、湮灭,迸发出无数道细碎的、非黑即白的闪电,无声地撕裂天际。
黄厉站于这绝对的法域中央,袍袖在无声的风暴中纹丝不动,宛若司刑临场。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长河的虚影,仿佛直接锁定了幕后之人的神魂。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像是刑堂上的惊堂木,带着一种不容上诉的终审意味:
“案犯:顾倾川。”
“案由:触犯《玄律》‘三不赦’之条。”
“依律,宣判如下:”
“其一,屠戮生灵,炼制邪法,触‘逆伦’之罪!”
“其二,私铸灭世兵械,祸乱乾坤秩序,触‘乱法’之罪!”
“其三……”
他的声音在此刻骤然变得无比锐利,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出鞘的冷冰冰的刑刀:
“……见执律而不躬,抗法不尊,触‘蔑上’之罪!”
“三罪并罚,当处——‘法禁’之刑!”
言出,法随!
“禁”字落下,他头顶的玄黑法域猛然沸腾!
那无数流动的符文瞬间化作亿万条黝黑的秩序神链,链身上浮现着密密麻麻的律法条文,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铮鸣!
这些锁链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奔流的灰白长河,早已通过“宣判”确立了因果。
它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顾倾川的神魂!
锁链未至,那股冰冷的禁锢之意已让顾倾川周身的道蕴为之凝滞。
他要做的,不是毁灭,而是以绝对的律法权柄,执行对“罪徒”神魂的终极禁锢与剥夺!
——
赤阳光幕内,因为顾黄二人的大道对决,空气都泛起轻微涟漪。
苏阳扶着震颤的光幕。
他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
在他体内,血玉灵根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剧烈震颤。
它“嗅”到那俩股力量——
那不是灵气的奔流,而是世间规则被强行扭曲、编织。
在他独特的灵根感知中,黄厉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无数冰冷、精确的玄黑律令符文构成的秩序之网。
而那条灰白长河,也不再是能量的洪流,而是一种不断宣告“万物终结”的癫狂法则。
两种截然相反的“道”,在进行着最本质的碰撞与绞杀!
“这就是……司律使所执掌的‘法’么……”
苏阳心神剧震,这无关能量强弱,而是一种层面上的碾压。
这个世界的强者,竟能以自己的意志和信仰化为大道!
然而,在这极致的震撼中,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蓦然涌上心头。
他的本能在疯狂预警,警告他绝对不要踏入那片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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