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王江涛主持完年度改革工作盘点会议,虽然各项成绩亮眼,但他心头却莫名萦绕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是一种在宦海沉浮多年历练出的直觉。
“江涛,下周的全省经济工作会议,报告草案你看过了吗?”裴一泓走进王江涛的办公室,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材料。
“刚看完,总体框架没问题,数据也很扎实。”王江涛起身给裴一泓倒了杯茶。
“就是在面临的挑战与困难部分,我觉得还可以写得再透彻一些,不能只报喜不报忧。”
“特别是外部环境不确定性加大,对我们这种外向度较高的省份影响,要估计得更充分些。”
裴一泓接过茶杯,点点头:“嗯,你和我想的一样。成绩要讲够,问题更要讲透。”
“对了,张平书记最近身体似乎不太爽利,前天常委会上我看他气色不太好,咳嗽了好几次。”
王江涛关切地问:“是吗?严重吗?劝他去医院检查一下没有?”
“秘书劝了,老爷子倔,说老毛病了,吃点药就好。”裴一泓叹了口气。
“年底事情千头万绪,书记又是事事亲力亲为的性子,真是让人担心。”
两人正说着,王江涛的保密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是赵安邦从北京打来的。
“老领导。”王江涛接起电话。
“江涛啊。”赵安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细听之下有点不一样。
“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都还好,正在筹备年底的各项工作收官和新一年谋划。”王江涛谨慎地回答。
“嗯,稳扎稳打是对的。”赵安邦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
“汉江这几年在张平同志带领下,发展势头很好,班子团结,成绩有目共睹,上面是肯定的。”
王江涛心中一动,赵安邦绝不会无缘无故打来电话只为说这些场面话。
“谢谢老领导肯定,这都是张平书记带领得好,我们只是做了分内工作。”
“张平同志……是个好班长。”赵安邦的语气有些微妙。
“江涛啊,越是形势好的时候,越要居安思危。班子团结和队伍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大事。”
“你和一泓同志要协助张平同志,把各方面工作都考虑得周全些,尤其是要确保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有些责任啊,该担的要担起来了。”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已经相当明显。
王江涛挺了挺腰杆,严肃起来。
“老领导,您的意思我明白。我们一定全力维护好汉江团结稳定的大局,确保各项工作平稳有序。”
“好,你心里有数就好。”赵安邦似乎松了口气。
“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王江涛将和赵安邦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跟裴一泓说了一遍。
“安邦老书记这话……意有所指啊。”裴一泓沉吟道。
王江涛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总觉得,有什么我们尚未察觉的事情正在发生。”
“估计安邦老书记也不好明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提醒我们。”
回到家,王江涛依然眉头深锁。
周绘敏看出丈夫心事重重,温柔地递上一杯安神茶:“怎么了?遇到难题了?”
王江涛握住妻子的手,轻轻叹了口气:“绘敏,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山雨欲来。”
“张平书记身体似乎不太好,安邦老领导又特意打电话来强调稳定。”
周绘敏依偎在丈夫身边,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你和裴省长稳住阵脚就好。”
“你们俩搭班子这大半年,政绩摆在那里,民心也在你们这边。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就不怕风浪。”
正说着,王金山的房间门开了,已经长成大小伙子的他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爸,妈,吃点水果。爸,你是不是又在为工作上的事烦心?”
看着懂事的儿子,王江涛心中暖流涌动,暂时抛开了烦恼,笑道:“没事,爸爸就是有点累。你最近学习怎么样?压力大不大?”
“还行,最后一次模拟考,年级前五。”王金山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爸,我们政治老师今天还拿咱们汉江的国企改革和汉超联赛当案例呢,说这是治理能力和治理体系现代化的生动实践,我可自豪了。”
儿子的话像一缕阳光,驱散了王江涛心头的阴霾。
他拍拍儿子的肩膀:“戒骄戒躁,最后的冲刺阶段,稳住心态最重要。”
十二月初,一年中最忙碌的时节。
全省经济工作会议、各项考核评比、走访慰问、安全稳定检查……工作排得密不透风。
三日,全省经济工作会议在省城隆重召开。
张平书记亲自做报告,全面总结了一年来的成绩,分析了形势,部署了明年任务。
会上,他多次提到稳中求进的工作总基调,强调保持战略定力和维护发展稳定大局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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