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张海涛，王江涛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的车流。
五一假期就要到了，但他没有休息的打算。
光明峰项目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他必须盯紧，随时准备拆弹。
而赵瑞龙和丁义珍，恐怕已经等不及要引爆炸弹了。
“那就看看，谁的动作更快吧。”王江涛自语道。
五一劳动节。
位于京州郊区的山水庄园，依然是一片忙碌景象。
这里不对外营业，是赵瑞龙的私人会所，今天更是戒备森严。
庄园最深处的听涛轩包间里，赵瑞龙、杜伯仲、丁义珍三人围坐在茶台前。
“义珍，上任第一天感觉怎么样？”赵瑞龙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手串，漫不经心地问。
丁义珍苦笑：“赵总，压力很大啊。”
“常委会加了那么多条件，监督小组就像悬在头顶的剑，孙连城那个老古板又处处掣肘，难啊。”
“孙连城？”赵瑞龙嗤笑一声。
“一个区长而已，还能翻得了天？李达康不是支持你吗？”
“李书记是支持，但孙连城在光明区工作多年，根基很深。而且他坚持按程序办事，很多灵活操作的空间都被他堵死了。”丁义珍叹气。
杜伯仲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丁书记，孙连城这样的人，其实好对付。”
“他讲原则，我们就用原则对付他。”
“什么意思？”丁义珍不解。
“他不是要按程序吗？那我们就按程序。”杜伯仲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只不过，这个程序怎么走，节奏怎么控制，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他顿了顿，解释道：“比如拆迁补偿标准，他不是要开听证会吗？那就开。”
“但听证会代表怎么选，议程怎么定，我们可以操作。”
“找一些懂事的人，提前沟通好，听证会不就是走个形式吗？”
丁义珍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办法。但监督小组那边……”
“监督小组更好办。”赵瑞龙接过话头。
“老杜已经打听过了，监督小组组长是省纪委副书记周云山。”
“这个人，我了解，原则性强，但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放下手串，身体前倾：“周云山的儿子在加拿大留学，每年开销不小。”
“他老婆前年查出来癌症，虽然治好了，但花了一大笔钱。”
“这种人，表面风光，实际压力很大。”
丁义珍心中一震：“赵总，您是想……”
“不是我想，是现实如此。”赵瑞龙摆摆手。
“当然，不能直接送钱，那太低级了。我们可以换个方式……”
他示意杜伯仲继续说。
杜伯仲压低声音：“周云山的连襟开了家建筑工程公司，规模不大，资质也一般。
我们可以把光明峰项目的一些配套工程，比如围墙、临时道路、工人宿舍这些不太重要的活，分包给他。
价格给高一点，质量要求松一点，这样既合规，又能卖个人情。”
丁义珍犹豫了：“这……会不会太明显？”
“明显什么？”赵瑞龙不以为然。
“招标程序照走，只是把招标条件设置得合适一点。”
“再说了，配套工程而已，不影响主体项目，谁会盯着不放？”
他拍了拍丁义珍的肩膀：“义珍，你要明白，在汉东，只要我爸还在位，很多事就能操作。
王江涛再厉害，也管不到这么细。
监督小组再严格，也是人组成的。
是人，就有需求，就能沟通。”
“赵总，你这个办法好。”丁义珍最终说道。
“这就对了。”赵瑞龙满意地笑了。
“你放心，只要项目顺利推进，好处少不了你的。”
“等光明峰别墅区建起来，我给你留一套最好的，面朝主峰，俯瞰全城。”
丁义珍心中一阵激动。
光明峰的一套别墅，价值至少千万。
“谢谢赵总！”丁义珍连忙道谢。
“自家人，不说这些。”赵瑞龙摆摆手。
“现在关键是要快，五月份必须把所有手续办完，六月份必须启动拆迁。”
“李达康急着要政绩，我也急着要赚钱，时间不等人。”
杜伯仲补充道：“丁书记，拆迁是关键。”
“我建议，采取分片包干、责任到人的办法。”
“把拆迁区域划分成若干片区，每个片区指定负责人，限期完成。”
“完成得好的，重奖。”
“完成得不好的，重罚。”
“这个办法好。”丁义珍点头。
“但补偿标准……”
“标准就按市里定的来。”赵瑞龙说。
“但操作上可以灵活。
比如，早签协议的，额外给奖励。
配合搬迁的，优先选安置房。
这些奖励可以从项目资金里出，政府不愿意出这笔钱，我来出就是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对于那些钉子户……义珍，你要有手段。”
“软的硬的都要有。”
“必要的时候，可以让祁同伟那边配合一下。”
丁义珍心中一凛，但只能点头。
三人又密谋了一个多小时，详细制定了光明峰项目接下来的推进计划。
临走时，赵瑞龙特意叮嘱：“义珍，记住，所有操作都要在程序框架内，至少表面上要合规。王江涛正盯着我们，不能给他抓住把柄。”
“我明白。”丁义珍郑重地说。
离开山水庄园，丁义珍坐在车里，心情复杂。
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但诱惑太大了。
区委书记、副市长、千万别墅……这些是他奋斗二十年都未必能得到的东西。
而现在，只要把光明峰项目做好，一切都有了。
“富贵险中求。”丁义珍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五一假期，王江涛没有休息。
五月二日上午，他轻车简从，来到汉东重工调研国企改革情况。
汉东重工是汉东的国有企业，员工近三千人，但近年来经营困难，连续三年亏损，负债累累。
厂区很大，但很多车间已经停产，设备锈迹斑斑，院子里杂草丛生。
看到省长来了，工人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反映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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