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丁义珍死了,死无对证。
投资商指认了,真相被扭曲。
媒体造势了,舆论被引导。
而他侯亮平,只能坐在这里,看着那些材料发呆。
门被推开了。
陈海大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猴子,你还没吃早饭吧?”
“先喝杯咖啡垫垫。”
侯亮平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像此刻他心里的滋味。
“陈海。”他放下咖啡,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说,我是不是太守规矩了。”
陈海愣住了。
“猴子,你什么意思?”
侯亮平苦笑一声。
“我的意思是——我是不是太天真了?太理想主义了?”
“我以为只要依法依规,就能查清楚。”
“我以为只要证据确凿,就能抓坏人。”
“我以为只要坚持原则,就能胜利。”
“可结果是丁义珍死了,一切罪责都被推到一个死人身上了。”
“我查了这么多天,查出了什么?查出了一具尸体,一堆假材料,一场闹剧。”
陈海的脸色变了。
“猴子,你不能这么想。”
“丁义珍的死,不是你的错。”
“是那些在背后搞鬼的人的错,是那些钻程序空子的人的错,是那些为了私利不惜杀人灭口的人的错。”
“你只是太相信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正义的、有道理可讲的。”
“可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
他盯着侯亮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猴子,这个世界有好人,也有坏人。”
“有光明,也有黑暗。”
“有公平,也有不公。”
“有正义,也有邪恶。”
“你不能因为遇到了黑暗,就否定光明。”
“不能因为遇到了不公,就放弃公平。”
“不能因为遇到了邪恶,就放弃正义。”
“你是反贪局的常务副局长,是专门跟坏人打交道的。”
“你的职责,就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在不公中维护公平,在邪恶中伸张正义。”
“丁义珍死了,但案子没完,那些在光明峰项目里贪赃枉法的人,还没被绳之以法。”
“这些事,需要你去做。”
侯亮平怔怔地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他知道陈海说得对。
可是,他还是觉得很难受。
不是身体上的难受,是心累。
“陈海。”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说得对。”
“你帮我做一件事。”
陈海连忙说。
“什么事?你说。”
侯亮平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帮我查那个律师。”
“他和赵家肯定是有联系的,我们要查明这点。”
“还有那个监控的问题,至少暴露了内鬼的存在,也要一一排查。”
陈海郑重地点头。
“猴子,你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
侯亮平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阳光,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因为退缩,就是认输。
认输,就是对那些在背后搞鬼的人的纵容。
纵容,就是对老百姓利益的背叛。
他不能背叛老百姓。
不能背叛自己的良心。
不能背叛那些信任他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那份材料,继续翻阅。
省长办公室。
王江涛给祁同伟去了个电话。
“同伟,内鬼查得怎么样了?”
祁同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清晰有力。
“王省长,查到了。”
“省公安厅技术科的小王,就是他破坏了审讯室的监控。”
王江涛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招了?”
“招了。”祁同伟显得有点沮丧。
“不过,他死活只承认是个人行为,理由是生活不愉快。”
“王省长,难搞啊,查了他的通话记录也显示很干净。”
王江涛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你觉得呢?”
祁同伟缓缓开口。
“王省长,这都不用想,肯定是赵立春指示的。”
“小王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员,他能有多大的胆子?”
王江涛严肃说道。
“同伟,你按程序办吧,看能不能撬开他的嘴,不过我估计不太可能。”
祁同伟郑重地点头。
“王省长放心,我一定查到底。”
“还有,那些投资商——”王江涛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硬。
“全部抓起来。”
祁同伟愣住了。
“全部抓起来?王省长,这……”
“怎么,有困难?”王江涛的声音陡然提高。
“不是不是。”祁同伟连忙说。
“王省长,我是说——那些投资商,刚刚指认了丁义珍。”
“如果现在抓他们,会不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