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黑暗的堡垒内,时间失去了意义。冷光棒微弱的光芒是唯一的光源,勉强映照出人们惊惶未定、痛苦扭曲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尘土味,以及一种能量过载烧焦后的刺鼻气味。
鹿呦鸣在小孙和赵叔的搀扶下,靠墙坐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和能量核心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裂痕在体内蔓延。她强行压制住暴走的能量,将它们一点点收束回近乎破碎的核心,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额头上布满冷汗。
“刚才…那是什么?”一个年轻队员声音颤抖地问,他刚才差点被那直接冲击精神的脉冲逼疯。
“是‘潮汐’…更深层的力量。”赵叔沉声道,脸色在冷光下显得异常严峻,“它不仅能摧毁物质,更能直接湮灭能量和精神。‘磐石’的防御技术已经远超我们想象,但在这种力量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他的话让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一层更深的绝望。连“磐石”那样的庞然大物都瞬间覆灭,他们这个小小的堡垒,又能支撑多久?
“山下…没动静了。”负责了望的人低声报告,声音带着一丝恍惚,“全完了…好像什么都没存在过一样。”
覆灭级的打击之后,往往是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寂静,比之前的轰鸣爆炸更让人心悸。
鹿呦鸣闭目调息了片刻,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她睁开眼,目光落在身旁那本染血的日志和几块硬盘上。脑海中那瞬间侵入的、冰冷陌生的信息流和那个清晰的坐标印记,让她不寒而栗。
那低语…是警告?是诱惑?还是某种更超出理解的存在无意识的“呼吸”?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坐标,以及“磐石”用毁灭为代价验证的“湮灭级”冲击,已经将他们逼到了绝路的岔口。
“赵叔,”她声音沙哑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们的食物和净水还能支撑多久?能源系统有没有一丝修复的可能?”
赵叔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更加凝重。他快速心算了一下:“食物省着点,最多七天。水…如果收集雨水,或许能多撑几天,但现在的雨水…”他看了一眼窗外诡谲的天空,“谁敢保证没有污染?能源核心彻底烧毁了,备用电池组也耗尽了。我们失去了所有动力,包括空气过滤和内循环系统。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个闷罐的金属棺材。”
事实冰冷而残酷。固守待援?总部自身难保,甚至可能早已将他们列入了损失名单。更何况,谁也不知道下一波“潮汐”冲击何时到来,又会是什么形式。留在堡垒,几乎是等死。
“那个坐标…”鹿呦鸣轻声道,所有人都看向她,“‘磐石’拼死想要集结的地方,日志里提到的‘方舟’可能所在…或许,是唯一可能存在的生路。”
“可那是什么地方?万一是个更大的陷阱呢?”一个中年队员忍不住反驳,脸上写满了恐惧,“‘磐石’的东西,能信吗?而且我们怎么去?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根本不知道!也许到处都是能量乱流,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留下,必死无疑。”鹿呦鸣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出去,也许九死一生,但至少有一线生机。那个坐标能吸引‘磐石’启动最高协议,必然有其特殊之处。也许能躲避‘潮汐’,也许有我们不知道的生存资源。”她没有提及那诡异的低语,那只会增加不必要的恐慌。
“呦鸣说得对。”赵叔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疲惫却坚定,“我们必须走。但不是盲目地走。”他看向小孙,“硬盘里的数据,还能恢复出更多吗?特别是关于路线、环境、或者那个坐标点的具体信息?”
小孙努力操作着几乎报废的设备,屏幕闪烁不定:“很难…损坏太严重了…大部分都是碎片…等等!”他突然停顿了一下,调出一张极其模糊、布满雪花的地形图轮廓,其中一个点在微弱闪烁,“这个…好像是坐标点周边区域的扫描图…能量读数…极高!而且结构…很奇怪!”
图像太模糊,无法分辨细节,但那异常的能量标识和无法理解的几何轮廓,让所有人心中都是一紧。
“没有更详细的了吗?关于路上的?”赵叔追问。
小孙沮丧地摇头。
前路未知,目的地诡异。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
“收拾所有能带走的物资:食物、水、药品、武器、还有这些…”鹿呦鸣指了指日志和硬盘,“轻装简行。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或者在下一次冲击来临前,离开这里。”
命令已下,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人们沉默而迅速地行动起来,在废墟中搜寻着一切有用的东西,气氛压抑而悲壮。每个人都知道,离开相对坚固的堡垒,踏入外面那片刚被“潮汐”洗礼过的、充满未知危险的土地,意味着什么。
鹿呦鸣忍着剧痛,将日志和最重要的几块硬盘用油布仔细包好,贴身收起。她检查了一下所剩无几的武器:几颗子弹,一把震荡匕首,那根特制的钩索。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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