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酸雨打在脸上,带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和金属腐蚀的刺鼻气味,将鹿呦鸣残存的最后一丝恍惚彻底驱散。她撑起虚弱的身子,环顾这片被称为“家”的故土。
铅灰色的天幕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墨黑色的海水狂暴地拍打着嶙峋的礁石,溅起的不是雪白的浪花,而是浑浊的、带着油污的泡沫。脚下是冰冷的、混合着碎石和不明工业废料的滩涂,延伸向内陆,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色彩单调的荒芜。扭曲的、早已碳化的树木残骸如同垂死挣扎的巨人,指向天空,无声地控诉着曾经的灾难。
空气中弥漫的,是死亡、腐朽、以及高浓度辐射尘埃带来的独特腥甜。这里没有观测站内那种人造的宁静或危机,只有一种赤裸裸的、宏大而绝望的荒凉。
这就是末日后的世界。比她在观测站记录碎片中看到的描述,更加真实,也更加残酷。
“咳咳……”小孙被空气中的粉尘呛得咳嗽起来,他抹了把脸,雨水和手上的污垢混在一起,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这鬼地方……比资料里说的还糟。”
赵叔已经迅速进入了状态,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是那些礁石和枯萎的树林深处:“辐射指数不低,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当务之急是找到躲避酸雨和可能存在的变异生物的地方,补充水分和食物。”
他们所携带的物资在空间跳跃的撕扯中遗失了大半,只剩下随身的一点应急口粮和半壶从“伊甸”带出来的、相对干净的水。
另一名队员尝试着启动随身携带的、老旧的盖格计数器,指针疯狂地跳动了几下,最终停留在一个令人不安的高位,发出滋滋的警告声。
绝望,如同这冰冷的雨水,渗透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鹿呦鸣没有说话,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株【生命源初】的嫩芽在接触到外界环境的瞬间,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适应这恶劣的环境,但翠绿的颜色并未消退,反而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愈发醒目。它像是一个小小的、倔强的坐标,提醒着她肩负的使命,不仅仅是个人的生存。
她轻轻抚摸着嫩芽,一股微弱却坚定的生机通过指尖反馈回来,奇异地驱散了一丝她心头的寒意。同时,眉心的“虚空之种”传来平稳的搏动,让她对周围空间的感知虽然范围缩小,却更加清晰——她能“感觉”到脚下地层深处混乱的能量流,能“听”到远处风中传来的、细微的变异生物嘶鸣,也能隐约捕捉到……东方,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死寂的能量波动,带着一点……水的活性?
“那边。”鹿呦鸣抬起手指向东偏北的方向,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可能有水源,或者……别的什么。我们往那边走。”
没有人质疑。在绝境中,鹿呦鸣的判断和力量,已经成为了他们唯一的灯塔。
一行人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海滩,踏入那片更加令人不安的内陆荒原。脚下的地面泥泞而粘稠,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酸雨虽然不大,但持续不断,腐蚀着他们本就破烂的衣物,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视野所及,尽是破败。倒塌的钢筋混凝士建筑残骸如同巨兽的骨骸,半掩在灰黑色的泥土中。废弃的车辆锈蚀成了奇形怪状的铁疙瘩,里面偶尔能看到蜷缩的、早已风干的白骨。更远处,曾经的城市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巨大而沉默的墓碑。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看起来不稳定的废墟和可能隐藏危险的区域。赵叔凭借丰富的野外经验,找到了一些相对坚硬的、辐射残留较少的高地行进。
行进了大约一个小时,除了几只远远窥探、形似鬣狗但体型更大、皮毛脱落露出增生肉瘤的变异生物被赵叔用精准的射击驱赶走之外,并没有遭遇更大的危险。但体力的消耗和精神的紧绷,让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鹿呦鸣的状态尤其糟糕。强行催动规则之力对抗叶倾寒,以及最后启动空间跳跃的消耗,远超她的负荷。她感觉自己的核心空空荡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疲惫。【生命源初】的反馈虽然能维持她的生机,却无法快速补充她损耗的本源。
“休息……十分钟。”她喘息着,靠在一块相对完整的水泥板旁,几乎无法站立。
小孙连忙将最后一点水分给她和其他人。
就在这时,鹿呦鸣一直维持的、指向东方的空间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就在他们前方几百米外,一片被巨大金属残骸半包围的低洼地里,那里的空间结构……似乎有些不同?不是稳定,而是一种奇异的“活性”?而且,【生命源初】的嫩芽也微微转向那个方向,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渴望”。
“前面……有东西。”鹿呦鸣强打精神,示意众人警惕。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低洼地。绕过锈蚀的卡车残骸,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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