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侧厅内,时间仿佛放缓了流速。炉火持续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热量与光芒,驱散了从门窗缝隙渗入的寒意与潮湿。马修老人提供的热汤和那种莹绿色的草药膏展现了惊人的效果。虚弱的队员们终于得到了像样的食物和有效的治疗,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沉沉睡去,鼾声与炉火的噼啪声交织,构成了一曲难得的安宁乐章。
赵叔坚持负责第一轮警戒,他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耳朵时刻捕捉着外界的动静,眼神锐利如鹰。小孙则在照顾阿雅和那名伤员后,也靠在墙边闭目养神,恢复着几乎耗尽的体力。
鹿呦鸣没有睡。她盘膝坐在炉火旁,闭目凝神,全力引导着“虚空之种”。在这里,空间能量的汲取虽然依旧缓慢,但比在基因库时要顺畅许多,仿佛这座植物园本身就是一个温和的能量节点。一丝丝清凉的空间能量如同溪流,缓慢滋润着她干涸的核心,修复着那细微的裂痕与透支带来的隐痛。
同时,她也分出一部分心神,与掌心中的【生命源初】嫩芽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沟通。在马修点明其本质后,她不再仅仅视其为需要保护的对象,而是尝试理解它、引导它。她能感觉到,这嫩芽在植物园浓郁的生命气息环绕下,显得格外“愉悦”,那抹翠绿愈发鲜亮,甚至主动散发出微弱的生命波动,与周围那些变异植物,尤其是马修精心照料的那几盆“正常”植物,产生着极其隐晦的共鸣。
马修老人则安静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边角磨损严重的旧书,但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带着一种温和的探究,观察着鹿呦鸣,更准确地说,是观察着她与周围生命能量的互动。他浑浊却清澈的眼中,时而闪过思索,时而流露出惊叹。
良久,当鹿呦鸣感觉核心恢复了一丝元气,缓缓睁开眼睛时,正好对上马修的目光。
“感觉如何,孩子?”马修放下书,微笑着问道。
“好多了,谢谢您的帮助。”鹿呦鸣真诚地道谢,她能感觉到,这植物园内那股净化与庇护的力场,很大程度上源于眼前这位老人与他所调动的生命能量。
“不必客气。能在末日中相遇,便是缘分。”马修摆了摆手,神色稍显凝重,“趁着这段安宁,有些事情,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们,或许对你们接下来的旅程有所帮助。”
鹿呦鸣坐直了身体,她知道,马修接下来要说的,可能就是他们急需的信息。
“首先,是关于你们遇到的‘清理者’——我这么称呼那些从基因库逃出来的实验体。”马修缓缓说道,“它们并非自然变异,而是前文明‘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失败产物。那个计划试图强行融合不同物种甚至能量体的基因,创造出所谓的‘完美生命’或‘终极兵器’。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制造出的只是一群痛苦、扭曲、充满毁灭欲望的怪物。灾变后,它们依靠吞噬辐射、变异生物甚至是同类,维系着那可悲的存在。它们对纯粹的生命能量,尤其是像你手中那样完整的‘种子’,有着近乎本能的贪婪。”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那些发光的节肢生物,我们称之为‘蚀光虫’。它们以辐射尘和特定真菌、毒素为食,算是这片废土的‘清道夫’之一,通常不会主动攻击大型生物,除非被激怒或……被更强大的存在驱使。”
“驱使?”鹿呦鸣捕捉到了这个词。
马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片废土上,存在着一些……拥有了智慧,或者被某种意志主导的变异体或势力。它们可能控制着像蚀光虫这样的生物群落。基因库的异动,以及‘清理者’的大规模出动,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这个消息让鹿呦鸣心头一沉。情况比想象的更复杂。
“您之前提到的‘碎片’……”鹿呦鸣将话题引向核心。
“嗯,”马修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我能模糊感应到的碎片,大致有几个方向。北方,越过枯萎山脉,据说有一片被雷暴永久笼罩的峡谷,那里似乎沉睡着与‘能量’相关的碎片,气息狂暴而混乱。西方,曾经的大洋如今被称为‘腐化之海’,海岸线附近,偶尔能感知到与‘精神’或‘意识’相关的波动,但那感觉……很诡异,充满诱惑与危险。至于东方……”他看向鹿呦鸣原本要去的方向,“你们原本要去的方向,穿过这片城市废墟,再往东,是一片广袤的放射性荒漠,据说在荒漠的中心,有一座古老的、灾变前就存在的天文台废墟。那里……我偶尔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空间波动,与你身上的某种气息……有点类似。”
空间波动?与“虚空之种”类似?鹿呦鸣的心跳漏了一拍。难道那里存在着另一枚与空间规则相关的“种子”碎片?
“这些都是模糊的感应,具体位置和情况,需要你们自己去探寻和确认。”马修补充道,语气带着告诫,“记住,碎片散落,意味着机遇,也意味着争夺。觊觎它们的,绝不止是人类。那些拥有了智慧的变异体,甚至是一些从‘方舟’或前文明实验室泄露出来的东西,都可能成为你们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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