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坐立不安，每隔十几分钟就要给林泉发条消息确认他在哪里、在干什么。林泉的回复一如既往的简洁，但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铁猛只含糊地说想他了，回去看看。
飞机落地虹都，铁猛几乎是冲出航站楼的。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城市气息，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寒意。他直接打车去了林泉实习的市立医院康复中心。
在医院门口，他看到了刚从里面走出来的林泉。林泉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文件夹，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对铁猛接连不断的信息感到疑惑。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而专注的轮廓。
“小狼！”
林泉闻声抬头，看到风尘仆仆、脸色紧绷的铁猛，明显愣了一下：“铁猛？你怎么……”
话没说完，铁猛已经几步冲到他面前，一把将他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让林泉差点喘不过气，手中的文件夹都掉在了地上。
“铁猛？你怎么了？”林泉被他这反常的举动弄得有些懵，他能感觉到铁猛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怀抱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周围路过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没事……就是……想你了。”铁猛的声音闷在林泉的肩窝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贪婪地呼吸着林泉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感受着怀中真实的体温和心跳，梦里那冰冷绝望的画面才被稍稍驱散了一些。
林泉沉默了一下，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犬：“先松开，我喘不过气了。”
铁猛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臂，但左手依旧紧紧抓着林泉的手腕，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你请假回来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林泉捡起地上的文件夹，眉头微蹙，审视着铁猛异常的脸色。
“真的没事，就是训练太累，想休息几天，顺便看看你。”铁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扯出一个笑容，“我们……我们去约会吧！就现在！”
“约会？”林泉看了眼时间，“我下午还有两个病人……”
“请假！你也请假！”铁猛急切地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恳求，“就今天下午，陪我，好不好？”
林泉看着他那双写满了不安和依赖的琥珀色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我问问同事能不能帮我顶一下班。”
最终，林泉还是请到了假。铁猛立刻拉着他，跳上了出租车。
“师傅，去市中心新开的那家星空艺术馆！”铁猛报出一个他早就查好的人流量大的地点。那个噩梦里的昏暗小巷，被他排除在计划之外。
整个下午，铁猛都表现得异常粘人。他紧紧牵着林泉的手，几乎寸步不离，目光总是下意识地扫视周围环境，带着一种警惕。在艺术馆流光溢彩的镜面迷宫里，他更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泉身后，生怕他走丢。
林泉由着他去，虽然觉得铁猛今天格外反常，但看着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却又掩不住紧张的样子，心里也有些软。或许是真的训练压力太大了？他默默地想。
从艺术馆出来，铁猛又拉着林泉去了一家以安全私密着称的高层旋转餐厅吃晚饭。餐厅环境优雅，视野开阔，能将大半个虹都的夜景尽收眼底。铁猛特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他点的全是林泉爱吃的菜，自己却没什么胃口，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林泉，或者透过玻璃，警惕地观察着楼下街道——尽管他知道，那个噩梦地点离这里很远。
“铁猛，”林泉放下筷子，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今天很不对劲。是不是肩膀又严重了？还是训练遇到了问题？”
“没有，都好得很。”铁猛立刻否认，给林泉夹了块鱼肉，“就是想好好跟你约个会。我们好久没单独出来吃饭了。”
他的笑容依旧有些勉强。
晚餐在一种略显怪异的气氛中结束。铁猛抢着付了账，然后紧紧握着林泉的手，走向回家的路。他没有选择打车，而是执意要走回去，美其名曰“散步消食”，实际上，他需要确保每一步都在安全路线上。
夜色渐深，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铁猛的心随着逐渐接近公寓而再次提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着路线，绕开了所有可能通向那个噩梦小巷的岔路。
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公寓楼下。铁猛暗暗松了口气，至少，最危险的地方已经避开了。
他们走上楼梯，来到家门口。铁猛习惯性地去掏钥匙，却发现林泉已经先一步将钥匙插进了锁孔。
然而，林泉转动钥匙的手顿住了。
“怎么了？”铁猛的心猛地一沉。
林泉转过头，脸色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凝重，他压低声音：
“门没锁。”
铁猛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那个冰冷的噩梦感再次攫住了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他一把将林泉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在前面，左手缓缓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房门。
屋内，一片漆黑。
但空气中，隐约漂浮着一丝不属于这里的陌生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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