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栩心中一动。这个细节之前在所有网络描述中都没出现过。
他定了定神，温声说：“李同学，接下来我要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帮助你更清晰地回忆当时的细节。可能会有点奇怪的感觉，但请放松，相信我。”
李薇薇紧张地点头。
贾栩示意她将双手平放在桌上，自己则将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内侧——这里脉搏跳动处，是生命能量与意识交汇的节点之一。他闭上眼，狐耳微微颤动，将自身灵觉调整到最敏感的状态。
定神香在房间角落静静燃烧，散发出一股清冽的松柏香气，有安神定魄之效。伏威站在门边，沉默地警戒着，金色瞳孔锁定着房间内的能量流动。
“现在，回想那部电影，”贾栩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从你走进电影院开始……”
随着他的引导，李薇薇的意识逐渐沉入回忆。贾栩的灵觉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的记忆深处。
刹那间——
黑暗。人群的低语。劣质地毯的灰尘味。
身边女人口罩边缘的细微磨损。
银幕亮起——
贾栩看到了。
不是通过李薇薇的眼睛，而是直接接触到了那段被强行植入的记忆。那质感太鲜明了，鲜明到不像二手记忆，更像是亲身经历的录像回放。
他感受到李薇薇当时的困惑与好奇，随着电影开场逐渐转为不安，再到恐惧。他看到了银幕上的画面——粗糙的摄影质感，昏暗的打光，演员的表演完全不像专业演员。
然后，女主角的视角出现了。
第一人称。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粗糙的麻绳勒进手腕。眼前是一个昏暗的仓库，水泥地面有深色污渍。其他女人低声啜泣。
黑屏。
短暂，不超过0.3秒。纯粹的黑暗。
恢复。
绑匪走进画面，戴着粗糙的麻布头套，只露出眼睛——那眼睛浑浊而亢奋。
黑屏。又一次。恢复。
绑匪开始说话，声音经过处理，嘶哑扭曲：“24小时。不哭，就放你们走。哭了……”
黑屏。恢复。一个女人忍不住抽泣。
黑屏。恢复。刀光闪过。
黑屏——
这次贾栩刻意延长了感知，在那短暂的黑屏中，他捕捉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纯粹的黑暗。
是视觉暂留的残影——上一帧画面的模糊轮廓，以及……更深层的东西。
一种生理性的眼部压力感，就像长时间睁眼后眨眼时，眼球表面的干涩与轻微疼痛。
这根本不是电影画面的剪辑效果。
这是真实的、生物的眨眼。
有人在通过自己的眼睛看着这一切，而每隔十几秒，她必须眨眼。
这个认知让贾栩感到一阵寒意。
他继续深入，追踪着李薇薇记忆中电影的高潮部分——女主角与绑匪的搏斗，剃刀片，脸颊被撕裂……
黑屏。恢复——画面剧烈晃动，夹杂着粗重的呼吸和痛哼。
黑屏。恢复——鲜血溅到镜头上，几滴粘稠的红色遮蔽了部分视野。
黑屏。恢复——绑匪捂着眼睛倒下。
每一次黑屏，贾栩都更加确信：这绝对不是拍摄出来的电影。这是某个真实的人，在真实的极端情境下，用自己的眼睛记录下的真实经历。那些“黑屏”，就是她生理性的眨眼。
那么问题来了：这段真实的恐怖经历，是如何被录制下来，又如何被投射进成百上千人的脑海中的？
贾栩的灵觉沿着记忆的脉络继续追溯，试图寻找共感的源头。他感知到一种充满痛苦与绝望的“情绪基调”，如同黑色的沥青，浸染着每一帧画面。这情绪太强烈了，强烈到开始反过来冲击他的意识。
定神香的清气加强了，伏威也微微上前一步，周身散发出稳定的意志力场，为贾栩提供支援。
贾栩稳住心神，继续探索。
在记忆的最深层，在那段观影体验之外，他感知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不属于李薇薇自身记忆的碎片。
是一个极其微弱、几乎要被那宏大绝望的主题彻底淹没的求救信号。
是的，求救！
如同溺水者沉入深渊前吐出的最后一个气泡。它被包裹在那庞大而扭曲的《血之泪》记忆之中，几乎成了背景噪音的一部分，若非贾栩的“看取”能力对这类细微的情绪波动异常敏感，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贾栩猛地一震，险些从那共感链接中脱离。他强定心神，将这发现烙印在意识中。
有人，或者说，某个“受害者”的意识，正在利用这种大规模共感的方式，向外发出求救！
贾栩缓缓收回灵觉，睁开双眼，额角已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松开搭在李薇薇腕间的手指，轻轻吐出一口气。
“怎么样？”伏威低沉的声音响起，目光落在贾栩略显苍白的脸上。
贾栩点点头，又摇摇头，示意待会儿再说。他看向对面仍有些恍惚的李薇薇，温和地笑了笑：“李同学，谢谢你的配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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