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栩能感觉到,周围原本浮动不安的、混杂着陈旧恐惧和痛苦的能量,随着阵图的完成,逐渐变得稳定。
接着,白爷又在阵图中心画了一个较小的圆圈,示意贾栩站进去。「此乃清心阵眼,可护汝神智。无论见到何景,感受到何情,需牢记自身为何而来,锚定当下。」
贾栩踏入圆圈,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调整呼吸,运转白爷传授的安魂定心诀。伏威则沉默地走到阵图边缘一处方位,按白爷指示站定,身形如松,气息沉凝,周身隐隐散发出一种无形的锋锐与肃杀之气,将试图靠近阵图的阴冷气息悄然逼退。
童主任和石坚退到楼梯口附近,负责警戒和通讯。石坚手持特制的能量探测仪和摄像设备,记录一切数据。
“开始吧,贾栩。”童主任低声道。
贾栩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灵觉集中,不再是被动地接收,而是主动地、温和地“延伸”出去。他回忆着“看取”时感受到的那份绝望与痛苦,回忆着医院女孩眼中深藏的恐惧,回忆着陈素英这个名字背后的悲剧。他将自己的意念,化作一道细微而坚韧的丝线,沿着那早已存在的、微弱的共感连接,向着这片空间最深沉、最痛苦的根源探去。
“……陈素英……”
他在心中轻声呼唤。
“……如果你能听见……”
“……我们想帮你……”
没有回应。只有地下空间永恒的寂静,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规律的水滴声——并非真实的水滴,而是时空畸变产生的幻听。
贾栩不放弃,继续将意念深入。他不再呼唤名字,而是尝试去理解那份痛苦。
冰冷。粗糙的纺织机铁架。机油和棉絮的味道。脸上火辣辣的剧痛,不是切割,更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撞击、撕裂。血糊住了眼睛。想喊,喉咙里只有血沫。黑暗。无尽的黑暗。还有……深深的、被背叛的震惊与绝望。不只是对疼痛的恐惧,还有一种更深的、心灵层面的崩塌。
这不是简单的工伤意外。
贾栩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
通风井的方向,传来了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不是从物理的井口传来,而是直接响在贾栩的感知里,响在这片被阵法稳固的空间的“背景音”中。
紧接着,一片朦胧的光影在通风井前方的空地上缓缓凝聚。
最初只是一团模糊的人形灰雾。然后,轮廓逐渐清晰。是一个穿着旧式工装的年轻女性身影,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肩膀微微抽搐,仿佛在无声哭泣。
她的脸上……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片不断蠕动、变化的阴影,阴影中偶尔闪过血色和金属的寒光。
“陈素英?”贾栩在心中轻声问。
那身影的抽搐停止了。她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没有眼睛,没有嘴巴的脸上,那片蠕动的阴影正对着贾栩。一股粘稠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痛苦、恐惧和……滔天的怨愤,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扑面而来!
清心阵的光芒微微闪烁,将这股冲击抵挡大半,但贾栩依旧感到灵魂一阵刺痛和冰寒。他稳住心神,努力传递出善意的、理解的意念。
“我们知道了……你的痛苦……你不是意外……”
那身影似乎颤动了一下。脸上的阴影蠕动加剧,仿佛有什么东西试图冲破出来。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开始浮现细小的冰晶。堆放在角落的杂物无风自动,发出窸窣的响声。
伏威眼神一厉,周身气势微涨,将试图侵入阵法的阴寒之气再次逼退。
“告诉我……”贾栩继续传递意念,“是谁?发生了什么?”
残像没有语言,回应贾栩的,是一段更加混乱的记忆碎片洪流。
昏暗的车间,夜班。巨大的纺织机轰鸣。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干部服。争吵。推搡。后脑撞上坚硬的机器棱角。剧痛和眩晕。男人惊慌的脸。然后……不是机器卷入了她,是那个男人,用戴着劳保手套的手,抓起一旁用来清理飞絮的带钩铁杆,狠狠地戳向她的脸!一下,又一下!为了掩盖撞击的伤痕,制造“工伤”的假象!
极致的疼痛。温热的血。男人仓皇逃离的脚步。黑暗中,生命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冰冷。孤独。无边的恨意——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最后残存的意识,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那份被信任之人背叛,死后还要被伪装成意外的绝望与怨恨!
这就是陈素英死亡的真相!并非意外,而是谋杀!凶手很可能就是当时厂里的某个干部,为了掩盖某种冲突或罪行,下了毒手!
贾栩被这段残酷的记忆冲击得脸色煞白,几乎要呕吐出来。但他死死撑住,将这份沉重的“真相”牢牢刻印在意识中。
就在他勉强消化这段信息时,异变陡生!
地下空间另一侧,一处堆满废弃画框的阴影里,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种电子设备启动的声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