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陈素英案转由刑侦科接手，档案室迎来了一段相对清闲的日子。童主任心情大好，破例批准伏威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处理个人事务”——这胖熊猫说这话时挤眉弄眼的样子，让贾栩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周四傍晚，伏威提前完成了装备保养，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便装。他站在装备柜前，最后一次清点携带物品：巴掌大小的基础灵力探测仪、纽扣式静音记录仪、三枚叠成三角符纸的防护符，虽然效力不及白爷亲手绘制的，但应对一般校园怪谈绰绰有余。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片晒干的薄荷叶——这是他上次出任务时在山区偶然采集的，一直留着没动。
他捏起一片，凑近鼻尖闻了闻。清冽，醒神，带着山野的气息。
和贾栩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样。贾栩身上是更温和的、像阳光晒过草木的味道。
伏威收起铁盒，将薄荷叶放回原处。这不是正确答案。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半。距离和苏晓约定的八点还有半小时。足够他从市局开车到大学。
伏威抵达学校西门时，苏晓已经等在那里。她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运动服，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脖子上挂着相机，一副标准的记者打扮。
“伏警官！”苏晓小跑过来，压低声音，“都准备好了。我们先去第四阶梯教室？那个传闻最邪乎。”
伏威点头，将小巧的探测仪和记录仪别在自己和苏晓的衣领内侧，又将一枚防护符递给她：“贴身放好。跟紧我，保持安静。”
夜色下的校园，路灯在梧桐枝叶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大部分教学楼依旧灯火通明，是学生们自习的场所，但也有几栋老旧的建筑隐在更深的黑暗里。第四阶梯教室就位于一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五层教学楼顶层，由于设备陈旧且位置偏僻，除了少数几个大课，平时使用率不高。
两人沿着寂静的楼梯上行。伏威步履无声，气息收敛，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如同两点幽火，敏锐地扫视着周围。苏晓则既紧张又兴奋，紧紧跟在伏威身后，手里的相机处于随时可以抓拍的状态。
楼梯间的声控灯时亮时灭，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空气中漂浮着粉笔灰和陈旧木头的味道。
抵达五楼，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幽绿光。第四阶梯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伏威做了个手势，示意苏晓停下。他轻轻推开门，侧身进入。
教室很大，能容纳近百人。一排排老式木制桌椅向后延伸，最前方是斑驳的黑板和讲台。月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冰冷的矩形光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正好处于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探测仪的指示灯闪烁着极微弱的绿光，表示环境灵力水平仅略高于背景值，属于老建筑常见的残留，并无活跃异常。
伏威走到最后一排，仔细检查那个传说中的座位。桌椅积着薄灰，桌面上有几道陈旧的划痕，角落里塞着一张被揉皱的废纸，上面写着几个潦草的英文单词——大概是某位学子的即兴创作。
一切正常。
他凝神静听。只有远处不知哪间自习室的翻书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墙角某种极细微的、类似啮齿类动物跑过的窸窣声。
没有背诵课文的女声。
伏威等了几分钟，依旧毫无异状。他回头看向门口的苏晓，摇了摇头。
苏晓有些失望，但还是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用相机对着教室各个角落拍了几张长曝光照片。照片上除了桌椅和月光，什么都没有。
“看来……今晚不营业？”苏晓小声嘀咕。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连接隔壁小储物间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还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呓语。
伏威和苏晓对视一眼，悄然靠近那扇虚掩的储物间小门。
鼾声更清晰了。还有……梦话？
“The……the quick brown fox jumps over the lazy dog……”一个含糊的女声，用极其标准的英式发音，断断续续地重复着这句着名的英语练习句。
伏威轻轻推开门。
储物间堆放着废弃的教具和清洁用品。月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角落一个蜷缩在旧体操垫上、睡得正香的身影。那是个穿着宽大卫衣和运动裤的树袋熊族女生，耳朵软软地耷拉着，怀里还抱着一本厚重的《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显然，她是为了找个绝对安静的地方背单词，结果不小心睡过了头，梦里还在跟英语较劲。
苏晓：“……”
伏威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转身就走。
苏晓赶紧跟出去，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所以……‘午夜背诵英语课文的女声’，就是这位学姐……梦游背单词？”
“嗯。”伏威言简意赅。乌龙一，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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