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井后街16号，白沙矿机职工医院四楼。
重症监护室门外的玻璃观察窗，吴贰白伸着脖子，似乎这样就能探清她的状况。
可惜里面的人围成一堵墙，一双双手抬起又落下，乳胶手套被染成深色，血顺着他们指尖往下滴，在地砖上溅开暗红的印子。
那都是血……晋晋的血……
他腿有些发软，二京赶忙拖住他，“二爷……”
吴贰白摆了摆手，不让他扶，自己慢腾腾地一屁股坐到长椅上。
伴着铁锈的长椅发出“兹呀”的刺耳声，听得他额角直抽抽，包括这走廊顶的红灯，什么鬼灯！刺的他心烦意乱！
吴贰白掩面，他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通电话，恨不得全杭州所有有点能力的医生都给他赶过来。
没空？那他只好把人“礼貌”地请来了。
总之，人一定要给他救回来，吴贰白这样“提醒”着各位。
缓了一会儿，他才轻轻推了推眼镜，手指还带着不经意的颤。
他眼珠子挪动，锁定那个一直端坐在对面椅子上的男人。
一身笔挺深色西装，加上年轻英俊的面容，看上去三十多岁，像是刚参加完哪个宴会回来的一样。
吴贰白努力把思绪拨正，正色问他，“你是谁？”
总算注意到他了，西装男面带微笑，操着一口浓重的粤语口音，“缓过来了吗？”
吴贰白不答，因为他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见状西装男笑意更深，“怎么？张千军万马没有告诉你吗？我要来内地的事情？”
吴贰白眉头一敛，海外张家？
是了，眼下离上次报信儿也三个多月，就是再远也该到了。
“这个是我的名片。 ”
男人把一张黑色带着神秘暗纹的名片递到了吴贰白手里，
吴贰白把名片拿在手里，张海客，香港一家贸易公司负责人。
“鄙人张海客。海外张家，哦，是香港那一支的负责人。”
说完张海客礼貌微笑，“我也知道你，吴家的吴贰白，下一代吴家继承人，早有耳闻。”
说实话，和他印象里完全不一样。
而吴贰白现在没有闲心和他推拉。
左右张家和吴家也不会是敌人，所以他选择直接问，“你和晋晋怎么回事？”
“晋晋？那是你的相好？”
吴贰白不答，只是盯着他看，张海客也不生气，依然保持微笑，话说他一个八十多岁的张家青年杰出代表和外族一个二十多的小屁孩生什么气？
甚至张海客很满意看到吴贰白的反应。
因为这会让他觉得救那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有价值，这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所以面对吴贰白审视的视线，张海客丝毫不慌：“你确实应该感谢我，昨天下午我就已经到了杭州，特地今天下午赶来拜访的，但刚走到门口——”
张海客故意一顿。
“就看到两个男人其中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说实话，我见过你的照片，当时想和你打招呼来着呢。”
只不过他察觉不对劲了，因为那两个男人的眼神。
可能出于对那家人的厌恶，他几乎条件反射的感觉到警惕和排斥。
而且他不相信把盘口支的那么大，在杭州颇有势力的吴家继承人出门竟然都不带下人的，甚至头还谨慎地左顾右盼，反而像是有事儿。
当时他颇有兴趣，就跟着两个人就走到了离吴家不足五百米的巷口处的一栋楼房里。
然后整个全程都偷听壁角，包括齐晋被捅的整个过程。
他当时只是冷漠听着屋里混乱的动静，没有任何反应。
要知道对他来说那只是一个陌生女人而已，救不救是无所谓的。
但一听到里面一个女人直接暴雷，说他们姓汪……他眉眼一沉，便也不再犹豫了。
汪家人都该死！这点张海客毫不怀疑。
“只是可惜还是放跑了一个。” 张海客有些可惜了。
听完全程的吴贰白满脸阴沉，一点都看不出感激他的痕迹。
吴贰白只能听出来的是，这个人，他明明，他明明就有很多次救晋晋的机会。
却让她受了遭了那么大的罪。
当然他知道这种想法是不可取的，毕竟确实张海客没有救助的责任义务。
理智让他包容，但感情上来讲他不可接受。
—————
等待是最让人心焦的，齐晋在ICU住了两天，吴贰白就在门口守了两天。整一层楼都被他围成铁桶了。
好在张海客也懂，把人塞到了一家私立医院救治，这样一来，花钱确实能办好很多事情。
就在第二天晚上，齐羽和解连环赶到了。
“囡囡呢？囡囡怎么样？”
血丝在瞳孔蔓延，齐羽紧紧盯着胡子拉碴的吴贰白，生怕他嘴里说出的是他不能听的话。
“还在救治，情况算稳定，但人在昏迷，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吴贰白苦涩，这说明什么？
齐晋的命还在阎王那里挂着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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