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在身后彻底闭合的瞬间，外部荒原的所有声响——风声、隐约的嚎叫、甚至是那股弥漫的腐败气息——都被完全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对的静谧，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微弱、恒定的低鸣，以及他们三人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在光滑的金属通道中回荡。
通道内部灯火通明，墙壁、天花板和地面都是由某种哑光的银白色合金构成，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明显的接缝或螺栓，仿佛是整个浇铸而成。空气带着消毒剂的淡淡气味，温度恒定在令人舒适的范围，与外界昼夜的剧烈温差形成鲜明对比。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极致的秩序、洁净和……非人性化。
地面的指示灯光是柔和的蓝色，如同流动的溪水，清晰地指引着他们向前。通道并非笔直，在经过了两个温和的转弯后，前方出现了一扇自动滑开的门，门后是一个不算太大，但设备齐全的房间。
房间中央是一个造型简洁的金属平台，旁边立着数台闪烁着不同指示灯、带有机械臂的复杂医疗设备。墙壁上是数个显示着复杂生理参数和符号的屏幕。
“请将伤员置于医疗平台。非伤员请停留在黄色标识线外。” 合成的电子音在房间内响起，依旧不带任何感情。
陆止安在沈清辞和夜莺的搀扶下，躺上了那个冰冷的金属平台。他刚一躺下，平台周围立刻亮起一圈扫描光线，从上至下迅速掠过他的全身。旁边的医疗设备发出轻微的嗡鸣，机械臂灵活地探出，开始自动清理他肩膀上狰狞的伤口，喷洒消毒雾剂，并进行更深层次的扫描。
“生命体征监测中……多处软组织挫伤，左第三、第四肋骨骨裂，左肩三角肌部分撕裂，伴有中度失血……开始执行紧急处理协议……”
机械臂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清创、止血、注入某种透明的促进愈合凝胶、然后用一种发出柔和蓝光的仪器进行照射。陆止安感到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随即剧烈的痛楚显着减轻。同时，另一只机械臂给他注射了一针营养剂和广谱抗生素。
整个过程完全自动化，没有任何人类医护参与。沈清辞和夜莺站在黄色的标识线外，紧张地看着。夜莺的手始终没有离开武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沈清辞则更关注那些屏幕上的数据和符号，试图理解这个设施的运行逻辑。她能感觉到，整个房间，乃至整个建筑，都笼罩在那股稳定的“嗡鸣”之中，这股力量不仅提供了能源，似乎也驱动着这些精密的设备。
“初步处理完成。伤情已稳定。建议静卧四小时以完成组织初步修复。营养补充已注入。”
电子音汇报完毕，机械臂收回，医疗设备的嗡鸣声降低。陆止安尝试动了一下左臂，虽然依旧使不上大力，但疼痛已经可以忍受，伤口处传来一种紧密的愈合感。这医疗技术远超他所知的任何水平。
“谢谢。”陆止安对着空气说道，他知道那个AI在听着。
“遵循协议，无需致谢。” AI的回应冰冷而程序化。
趁着陆止安接受治疗，夜莺快速检查了这个医疗室。除了进来的门，房间另一头还有一扇紧闭的门，不知通往何处。她没有贸然尝试打开。
“我们现在在哪里？‘守夜人’是什么？谁建造了这里？”沈清辞对着空气提出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屏幕上的数据流快速滚动了一下。
“此处为‘守夜人’网络，第七号自动观测前哨。建造者信息，权限不足，无法访问。核心指令：监测‘混沌侵蚀’指数，维系前哨基本功能，执行预设应急协议。”
“混沌侵蚀？”陆止安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是指外面的污染？那些感染者和变异生物？”
“确认。‘混沌侵蚀’为多维能量-意识污染现象的总称。其源头被标记为‘破碎源点’。本前哨任务包括监测侵蚀扩散范围与强度。”
破碎源点！这个词让沈清辞心中剧震。这很可能指的就是那块巨大的源石残骸，甚至可能包括所有散落的源石碎片！
“地下基地的爆炸，和‘破碎源点’有关吗？”沈清辞追问。
“信息库关联分析：高概率相关。基地爆炸事件已被记录为‘局部侵蚀失控事件’，能量 signature 与‘破碎源点’高度吻合。事件导致‘混沌侵蚀’浓度在区域内急剧升高，并观测到不稳定‘门扉’现象。”
AI的证实让他们终于对这场灾难的根源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来自第三方（虽然是非人类）的确认。沈清墨的疯狂实验，果然引爆了不该触碰的东西。
“你们有办法阻止侵蚀吗？或者联系外界？”陆止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第七号前哨功能限定为‘监测’与‘有限度应急响应’。不具备主动净化或大规模通讯能力。更高权限及功能需连接至‘守夜人’主网络或激活更高级前哨。”
“当前状态：与主网络连接中断。原因：未知。推测与近期大规模‘混沌侵蚀’爆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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