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时节,襄阳城头的烽烟刚刚散尽,空气中仍弥漫着硝石与血腥的余味。
郭靖伫立在城垛旁,耶律齐正向他诉说着当今天下的混乱局势,尤其是江湖上兴起的明教,其动向令人忧心。
郭靖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冰封的汉水,投向北方那片沦陷的故土。
相比较武林的动荡,沉重的国仇家恨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而更深切的,是对恩师洪七公那无尽的追思。
随后,郭靖放下当下事务,提议前往祭拜在华山仙逝的恩师洪七公。
随着,寒风卷着细碎的残雪,掠过巍峨险峻的华山,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山径覆雪,崎岖难行。
以郭靖、黄蓉夫妇为首,黄药师、全真七子、一灯大师、杨过、张君宝、郭芙、耶律齐,以及一众在襄阳血战中并肩作战的江湖豪杰,一同随行。
沉重的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行人向着云雾缭绕、如同披着素缟的峰顶而去。
山风在嶙峋怪石和虬劲古松间穿梭,松涛阵阵,更添几分天地肃杀、英魂苍凉的悲怆。
登临绝顶,天地豁然开朗,凛冽的寒风几乎令人窒息。
杨过目光沉凝,指向一处被冰雪半掩的灰黑色岩壁,声音在风中断续传来:“郭伯伯,郭伯母,七公与义父的埋骨之处,便在此地了。”
黄蓉早已在山下备好祭品,此刻她默默取出包裹,在山石背风处寻了个凹陷,熟练地生起一小堆篝火。
橘黄色的火焰跳跃着,稍稍驱散了刺骨的寒意,她架起铁锅,素手调羹。不多时,几道洪七公生前最爱的菜肴便热气腾腾地摆在了简陋的案上——香气四溢的叫化鸡、色泽诱人的玉笛谁家听落梅、鲜香扑鼻的好逑汤。
食物的香气在凛冽的空气中顽强地氤氲飘散,带着浓浓的追思,与山风的呜咽交织在一起。
群雄肃立,神情庄重,一一上前,对着那冰冷坚硬的岩壁深深叩拜。
郭靖虎目含泪,洪七公爽朗的笑声、谆谆的教诲仿佛就在耳边;杨过想起七公当年授艺之恩,亦是心潮起伏,难以自抑。
纸钱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被呜咽的山风卷起,混合着细碎的雪沫,打着旋儿向上飘去,盘旋不去,仿佛英魂有知,正徘徊于这风雪绝顶。
骤然!
就在这庄严肃穆、哀思弥漫的时刻,一阵裹挟着大量雪粒的狂风猛地从后山坳处席卷而来!
风势之猛,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风中,竟夹杂着异样的声响!
起初是模糊的、被风扯碎的金属撞击声,如同铁匠铺那般的杂乱敲打,紧接着,几声充满暴戾的呼喝叱骂穿透风雪的阻隔,变得异常清晰,仿佛就在众人身侧不远!
“饶命!饶命啊!我认输!‘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头是你的了!别杀我!”一个粗豪却因极度恐惧而变调的声音嘶喊着,带着绝望的哭腔。
话音未落,便被一阵癫狂至极、如同夜枭厉啸般的大笑彻底淹没:“哈哈哈哈哈!天下第一!我是天下第一!殷天行!殷天行!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的好夫人,我回来了!我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
那笑声中蕴含的怨毒,让闻者无不脊背生寒,毛骨悚然。
“咔嚓——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枯枝被巨力折断的骨裂闷响,伴随着一声极其短促、戛然而止的惨哼,清晰地传来!
众人心头剧震,瞬间从哀思中惊醒,循声猛然望向声音来源的山坳深处!
只见风雪弥漫处,一个铁塔般壮硕的汉子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的瓷瓶,骤然爆裂开来!
并非寻常的死亡,而是被一股难以想象的、沛然莫御的刚猛巨力瞬间从内部震碎、撕裂!
化为一蓬浓稠猩红的血雾,在惨白刺眼的雪地上轰然炸开!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被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扑面而来!
那出手之人的身影在血雾与风雪中模糊不清,只依稀见他左足重重踏地,“轰”的一声闷响,积雪四溅,深陷出一个坑洞;右手则如巨斧开山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凌空一抓一按!
便是这看似随意的一击,造成了眼前这恐怖绝伦的一幕!
“嘶……”
目睹此景的群雄,无不倒吸一口冷气,骇然失色。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这残忍到极致的杀人手段,让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咚咚”声和风雪的呜咽。
“哪里来的疯子?嘴里嚷着‘殷天行’、‘夫人’、‘女儿’的?”人群中有人惊魂未定,声音发颤地低语,“莫非是殷少侠……”
“住口!”郭靖虎目圆睁,怒意勃发,他性情刚直,最听不得有人污蔑他人,更何况是暗中扶助襄阳多年的义侄殷天行。
“靖哥哥且慢!”黄蓉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郭靖的手臂,同时向杨过递去一个极其凝重的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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