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光,为何如此冰凉?
三日后,十一月初四,长安。
禅让大典仓促举行。
李渊褪下龙袍,自称“太上皇”,迁居弘义宫。
李世民黄袍加身,在百官朝拜中登上皇位,改元“贞观”,大赦天下。
消息如惊雷,炸响中原。
杨大毛接到密报时,正在校场看秦琼练兵。
信使飞奔而来,单膝跪地:
“王爷!长安急报——李渊禅位,李世民已于十一月初四登基!”
校场一静。
杨大毛接过密报,快速扫过,眉头微挑。
“李渊……倒是果断。”
他低声自语。
秦琼、程咬金、尉迟恭等将领围拢过来,皆面色凝重。
“李渊这一退,李世民可就名正言顺了。”
秦琼沉声道,“他原本只是秦王,如今成了皇帝,调兵遣将、号令诸侯,便再无掣肘。”
程咬金咧嘴:
“这老小子,打不过就让自己儿子顶缸?”
尉迟恭皱眉:
“李世民本就善战,如今大权在握,怕是更难对付。”
杨大毛将密报收起,望向南方:
“李渊这是以退为进。他知道自己威望已损,索性让位给李世民,一来保全颜面,二来……让李世民毫无顾忌地与咱们决战。”
他顿了顿:
“不过,这对咱们未必是坏事。”
众人一怔。
杨大毛解释道:
“李建成还在太原当郡守,李元吉在雁门。如今李世民登基,他们这两个‘前朝皇子’,心里会怎么想?”
秦琼眼睛一亮:
“主公是说……他们会更死心塌地?”
“至少,退路断了。”
杨大毛道,“李渊在位,他们骨头里那点‘李家人’的念想就还没断干净。”
杨大毛冷笑,“现在好了,他们亲爹把皇位连同‘家’一起,打包送给了李世民。”
“李建成和李元吉现在是什么?是前任太子和皇子,是新皇的潜在威胁,是……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除了死死抓住我给的这根绳子,他们还能往哪儿爬?”
这番话将利害剖析得鲜血淋漓,也让周围将领彻底信服。
他转身:
“传令,将消息分别送给李建成和李元吉。不必多说,只把长安的诏书抄一份给他们。”
“是!”
太原郡守府。
李建成接到抄送的禅让诏书时,正在批阅公文。
他的手停在半空,墨汁从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渍。
许久,他放下笔,拿起那份诏书,一字一字地读。
“朕即日禅位于秦王李世民……”
他读得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读罢,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笑声起初很低,渐渐变大,最后几近癫狂。
“好……好一个父皇!好一个二弟!”
他猛地将诏书摔在地上,眼中血丝密布:
“我还在太原,我还在为李家守着这最后一块龙兴之地!你们却……却连告诉我一声都不曾!”
“禅让?三日大典?哈哈哈……这是早就谋划好的吧?把我这个太子撇开,把元吉撇开,你们父子二人,就把这江山……分了!”
他跌坐在椅上,双手捂住脸。
指缝间,有湿意渗出。
不是泪,是血——他咬破了嘴唇。
原来,自己从来都是弃子。
霍邑被围时是弃子,太原降敌后是弃子,如今……连太子的名分,都被轻易抹去。
“李世民……”
他喃喃着那个名字,眼中渐渐涌起刻骨的恨。
“你既无情……便休怪我无义。”
他擦去嘴角血迹,对外高声道:
“来人!请韦长史来!”
雁门,燕王府宁安院。
李元吉接到消息时,正在院子里练刀。
李秀宁坐在廊下缝制小衣——她又有了身孕,已四月有余。
信使将抄件递上,李元吉接过,看了几眼,愣住了。
“姐……”
他转头,声音发干,“父皇……禅位了。二哥……当了皇帝。”
李秀宁手中针线一顿。
她缓缓抬头,接过那份抄件,看了许久,轻轻放在膝上。
“意料之中。”
她声音平静,“父皇老了,扛不住了。二哥……他一直想要那个位置。”
李元吉拳头握紧:
“可我们呢?大哥还在太原,我在这里……他们连问都不问一声!”
李秀宁看着他,眼中带着怜惜:
“元吉,从你被俘那日起,从大哥降了那日起,在父皇心里……我们就已经不是李家人了。”
她顿了顿:
“或者说,在皇权面前,亲情本就微不足道。”
李元吉眼眶红了:
“我不甘心……”
“那你想如何?”
李秀宁问,“回长安?去跪求二哥原谅?还是……像大哥一样,守着一座城,等有一天被当成弃子?”
李元吉语塞。
“在这里,至少你活着。”
李秀宁轻抚小腹,“至少你姐姐在,你外甥在。长安……回去便是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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