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里·韦斯特看着桌上那盘黑色的样式古旧的录像带。
他的办公室里收藏着无数盘这样的东西，记录着一代又一代天才球员的崛起与陨落。
但没有一盘是由他麾下的王牌球员用如此郑重的态度亲自送到他面前的。
“杰里。”
“我知道你的顾虑。”
“但是，相信我。”
“看完这个，你会改变主意的。”
凌易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
改变主意？
韦斯特在心里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承认，凌易在球场上拥有着超乎常人的智慧。
但在球队运营和球员评估这个领域，他杰里·韦斯特才是真正的权威。
他一生都在做这件事。
他的眼光、他的判断就是联盟的金字招牌。
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年轻人想用一盘高中生的比赛录像来动摇他的专业判断？
这听起来多少有些天真了。
不过，出于对凌易的尊重，他还是拿起了那盘录像带。
“好吧，凌。”
“我给你十分钟。”
韦斯特站起身，将录像带放入了办公室角落里那台老旧的录像机中。
他按下了播放键。
电视屏幕闪烁了几下，雪花点之后出现了模糊的画面。
这是一场画质粗糙到堪比家庭录影带的高中篮球比赛。
球场简陋，灯光昏暗。
场边的观众稀稀拉拉。
韦斯特的眉头不自觉地又皱紧了一些。
这就是凌易让他看的东西？
画面中，一个身材极为瘦削穿着红色球衣的少年慢悠悠地在场上踱步。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
“这就是……特雷西·麦克格雷迪？”
韦斯特回头看了一眼凌易。
凌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韦斯特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磨。
比赛开始。
那个叫麦克格雷迪的少年在场上确实展现出了一些肉眼可见的天赋。
他的身高很高，臂展惊人。
偶尔的一次持球突破能看出他的协调性不错。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更多的时候，他在场上显得无精打采。
防守端，他几乎不移动脚步，只是象征性地举一举手。
进攻端，他处理球的方式也显得很随意，甚至有些懒散。
韦-斯特摇了摇头。
这种球员他见得太多了。
空有天赋，但心智和职业态度完全跟不上。
这种人在NBA根本不可能成功。
“凌，我想我们没必要再看下去了。”
韦斯特已经准备按下停止键。
他觉得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等等。”
凌易的声音突然响起。
“倒回去三十秒。”
韦斯特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照做了。
“停！”
凌易站起身走到了电视屏幕前。
他伸出手指点在了屏幕上那个被定格的麦克雷迪的身上。
“杰里，看这里。”
“看他的第一步。”
韦斯特眯起了眼睛仔细地盯着画面。
画面中麦克雷迪正在持球面对防守。
“你看他启动的瞬间，他身体的爆发力。”
凌易按下了慢放键。
“他的身高超过两米，但是他的第一步启动速度甚至比很多一米九的后卫还要快。”
“而且，你看他变向时的身体倾斜角度，以及他控球的高度。”
“这种与身高完全不匹配的持球变向能力是天生的。”
“这不是训练能够练出来的。”
韦斯特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开始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凌易的分析非常专业。
甚至比他手下最顶级的球探还要精准。
“继续看。”
凌易快进了几分钟。
“这里。”
他又一次按下了暂停。
画面中麦克雷迪在突破时遭遇了双人包夹。
“注意看他的传球。”
凌易再次慢放。
“就在他被包夹即将失误的一瞬间，他的手腕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向外传球的动作。”
“虽然他的队友没有接到这个球。”
“但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在他的视野里已经看到了那个处于空位的队友。”
“这证明他拥有成为一名顶级组织者的潜能！”
“他的球场视野是被他懒散的态度给掩盖了。”
韦斯特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沉重。
这些细节他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
凌易就像一个拿着手术刀的解剖医生，将这个他原本认为平平无奇的球员一层一层地剥开，露出了里面隐藏至深的东西。
“还有最重要的。”
凌易的语气变得无比笃定。
他将录像带快进到最后几分钟。
“就是这个。”
他按下了暂停。
画面中麦克雷迪在一个急停之后选择了干拔跳投。
“杰里，你仔细看。”
“看他起跳的高度，看他在空中的身体姿态。”
“看他的出手点有多高。”
“看他拨球手腕的柔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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