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出门时,何大华早已经坐车前往厂区了。
傻柱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往轧钢厂走去。
到了大门口,听着红星轧钢厂的大喇叭里,激昂的旋律震得树枝上的麻雀乱飞。
傻柱走进大门,站在通往厂办公楼的水泥路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那件油腻腻的棉袄敞着怀。
昨晚秦淮茹那几声猫叫似的哭诉,还有被窝里那股子热乎劲儿,这会儿成了他脚底下的弹簧。
他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脖子梗得僵直,鼻孔朝天,甚至想冲着路过的野狗吹两声口哨。
三十七块五,这哪是钱,这是他在秦姐面前立棍儿的本钱,是今晚继续那种神仙日子的门票。
到了厂长办公室那扇朱红漆的大门前,傻柱连停顿都没有。
“哐当,”
一脚下去,门板狠狠撞在墙上的限位器上,震下来的白灰扑簌簌往下落。
办公桌后面,何大华正捧着大瓷缸子溜缝儿。
听见这动静,他连眼皮都没夹一下,嘴唇沾着茶水,轻轻吹开浮在上面的几片茶叶,又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
这一套稳如泰山的做派,让傻柱那一身刚提起来的煞气,像是拳头打在了烂泥坑里,没溅起半点水花。
傻柱几步蹿到桌前,两只大手往桌面上重重一拍,身子前倾,那张大黑脸几乎要杵到何大华脸上,唾沫星子乱飞。
“叔,给钱。”
这口气,不像是个侄子,倒像是收高利贷的债主:
“别跟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昨儿个那是昨儿个,今儿这钱我必须拿走,我有急用,十万火急,”
何大华放下茶缸,陶瓷碰击玻璃台面,发出清脆的磕哒一声。
他拉开抽屉,没拿钱,倒是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人名日报》抖开。
“急用?”何大华的声音不咸不淡,视线还在报纸头条上转悠。
“是急着去填贾家那个无底洞,还是急着去交昨晚的过夜费?”
傻柱那张脸腾地一下就红了,黑里透着紫,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鼓了起来:
“你说什么,什么过夜费,那叫接济,那叫邻里互助,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互助?”何大华翻了一页报纸,哗啦一声响。
“动静挺大啊,半个中院都能听见秦寡妇的动静,这互助还带配乐的?”
傻柱嗓子眼里像卡了鸡毛,憋了半天,才猛一挥手:
“少废话,那是我挣的血汗钱,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那是我的自由,赶紧把工资给我,不然我今儿个就不走了。”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木椅子上,二郎腿翘得老高,鞋底子上的泥都快蹭到办公桌沿上了。
“钱,确实是你的。”
何大华终于从报纸里抬起头,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傻柱一听这话,二郎腿也不翘了,身子往前一凑:
“那你给我啊,我都答应秦姐了……”
“给不了。”何大华截断了他的话头,语气平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为了防止某些猪脑子管不住裤裆,以后财务科把钱转过来后,我会直接存银行,死期,三年之后看你表现再决定给不给你。”
“啥玩意儿?”
傻柱就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三年,你把我的钱扣三年,那我这三年喝西北风去,凭什么?这可是我的钱。”
“凭我是你叔,凭我是厂长。”
何大华摘下眼镜,拿绒布慢慢擦着。
“想取钱,行啊,拿结婚证来换。”
“结婚证?”傻柱愣在原地,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对,结婚证。”何大华把眼镜重新架回去。
“什么时候你领个正经媳妇回来,哪怕是个麻子、是个瘸子,只要是大姑娘,家世清白,这钱连本带利我全给你,要是领不来……”
何大华把报纸往桌上一扔:“那你就等着我给你操办婚事,那天再见这笔钱。”
秦淮茹能跟他领证吗?
她要是领了证,贾家的城市户口怎么办?
那几个拖油瓶怎么办?
她吊着傻柱是为了吸血,不是为了给傻柱当媳妇。
“叔,你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傻柱急得直抓头发,头皮屑乱飞:“贾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棒梗那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总不能看着孩子饿死吧?”
“秦姐一个女人家不容易……”
“啪!”
何大华猛地一拍桌子,这一声比刚才傻柱踹门还要响。
“秦姐,秦姐,你脑子里除了那个寡妇是不是装全是浆糊?”
何大华站起身,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把窗户的光挡了个严实,阴影直接罩在傻柱身上。
“你是贾家签了卖身契的长工,还是贾东旭死了之后留下的拉帮套?”
“全厂几千号工人,比贾家困难的有的是,人家怎么没见饿死,怎么就显着你了?”
“拿我的工资,去养别人的儿子,养出一个叫你傻的白眼狼,何雨柱,你是不是犯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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