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听起来跟某些不争气的男人似的。”
“至于吗?天又没塌下来,一个个哭丧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他们这个月的工资给扣了。”
“工业研发,哪有不失败的?心理素质这么差,以后怎么跟鹰酱毛熊掰手腕?”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陆秉承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不指望何大华能创造奇迹了。
物理规律,是宇宙的铁则,不是一个厂长能改变的。
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项目的死刑。
也许,他也在思考,该如何宣布这个残酷的决定,才能不让大家那么难受。
“唉……”
陆秉承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们这几个天的心血,终究是错付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一句“厂长,我们认了,您别为难”的时候。
何大华,终于放下了那份报告。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三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然后,他问出了一个,让三个人都瞬间懵掉的问题。
“这个谐振驻波……”
何大华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中午食堂吃的什么。
“你们谁,亲眼看见了?”
“什么?”陆秉承猛地抬起头,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
亲眼看见?
那玩意儿在几千度的钢水里,怎么看,用肉眼看吗?眼睛不要了?
王海东也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厂长,这…这东西看不见啊!”
“是啊厂长!”孙建国急了,他以为何大华不相信他们的研究,赶紧解释道。
“这是我们根据流体力学、热力学和声学的所有公式,建立最先进的数学模型,经过团队一致确认 出来的结果!”
“这是物理规律,就像水往低处流,人要呼吸一样,是绝对的,不可能出错的铁则!”
他生怕何大华觉得他们是在危言耸听。
“厂长,您相信科学啊!”
办公室里,三位国内顶尖的工程师,用一种看“科盲”的眼神,看着他们的厂长。
在他们看来,何大华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太外行了。
甚至有点可笑,何大华看着他们着急忙慌的样子,内心又开始吐槽了。
“相信科学?我当然相信科学。”
他只是淡淡地,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模型,是谁建的?”
孙建国一挺胸膛:“是我,每一个参数,都是我们团队几十个人,没日没夜算出来的,绝对精确!”
“参数,是谁输入的?”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在旁边小声说:“也是孙总工亲自输入的……”
“好。”何大华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了办公室里那块,他平时用来推演布局的黑板前。
他拿起一支粉笔,三位工程师,还有跟着他们进来的几个核心技术员,全都屏住了呼吸,不解地看着他。
他要做什么?
只见何大华,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圆。
“这是炉体。”然后,他在圆的上方,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
“这是顶吹氧枪。”接着,在圆的下方,画了几个向上的小箭头。
“这是底吹气口。”
这图画的,跟幼儿园小朋友的简笔画似的。
陆秉承他们面面相觑,厂长这是……要给他们上启蒙课?
何大华完全没理会他们的表情,他用粉笔,轻轻敲了敲黑板。
第三个问题,来了。
“你们告诉我,这吹进去的气体,是死的,还是活的?”
死的?活的?
这个问题,比第一个问题还要离谱!
气体就是气体,分子运动而已,哪有什么死的活的?
王海东是个直肠子,憋不住了:“厂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听不明白。”
何大华转过身,看着他们。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这些技术大拿们,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压力。
“我问你们,在你们那个绝对精确的模型里。”
“顶吹氧枪的吹炼速度和角度,是不是一个恒定的数值?”
孙建国毫不犹豫地点头:“是!是我们计算出的最优协同值,每秒三百立方米,角度七十五度。”
“那底吹气口的搅拌速度和流量呢?”
“也是恒定值,每秒二十立方米,这样才能达到最好的脱硫脱碳效率!”孙建国对自己的计算结果,充满了自信。
这些数据,是他们呕心沥血的结晶!
“恒定值……”
何大华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不是笑,那是一种……怜悯。
像一个大学生,在看一群小学生,为了一道一元一次方程的解法,争得面红耳赤。
“所以,在你们的理论里。”
何大华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向了问题的核心!
“一股恒定的力量,从上往下压,另一股恒定的力量,从下往上顶。”
“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两股恒定不变的死力,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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