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涵再一次被唐晶震惊到，唐晶不仅选择了他，还甘愿给他铺路！贺涵太过惊讶，以至于贺涵忍不住再次确认：“你不介意我挖你的客户？”
唐晶挑眉，一脸的无所谓：“能挖走的就说明不是我的客户，正好我也想借此机会看看，到底有多少是冲着我唐晶来的，有多少是冲着贺老师的名头来的。”
贺涵愣愣地看着唐晶，目光里掺杂了太多意味，以至于他无法做出某个单一的表情。
贺涵久久无言，唐晶也不着急，微笑地看着他，今晚，她有很多很多的耐心。
贺涵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地叹了一口气：“唐晶，你好像突然之间变了，之前你是一个坚守原则到固执的人。忽然就变得很灵活了，这种转变似乎是从丽孚开始的。”
唐晶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或许是到年纪了，自动解锁圆融吧。”
贺涵眼中满是赞赏和宠溺：“你出师了！”
贺涵坚定许诺：“我会帮你的，我的位子只有你才配接任。”
“好哇，那就谢谢贺老师了。”唐晶双手环抱着贺涵，闭上眼睛，贴在贺涵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在耳畔咚咚作响。
贺涵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是走在云端，有种几近晕眩的幸福感。像唐晶这样强大、睿智的女人，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露出柔软的一面，全心的依赖他，这如何不让人激动！
唐晶柔声细语提醒贺涵：“资本家都疑心深重，我猜，你下一家公司的老板，也是如此。不论你的个人能力有多强，能为公司带来多少客户，他依旧会防着你。
尽管面上极尽恭维，为了招揽你做出种种妥协，内里照样会害怕你带走他客户，你入职后，势必会有针对性的条条框框来限制你。
所以我建议，你得让你的新老板相信，你的核心能力是带团队的能力，攻坚客户的能力，你能让公司在你的带领下更上一层楼。
毕竟，对老板们来说，一个人强不是强，一群人强才是强。”
贺涵真心叹服：“我收回那句话，你何止是出师了，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考虑问题比我还周全，眼光比我更长远。”
贺涵看向唐晶的目光无关情爱，是纯粹的强者之间的互相欣赏。
唐晶扯了扯嘴唇，无限感慨：“是啊。从前我眼里只看得见那些冰冷的数字，将它们套入严谨的模型，得出一沓厚重的逻辑缜密的报告。
后来，摔了一个大跟头才知道，咨询行业表面上处理的是事情，实际上是在解构最复杂、最微妙的人性。”
贺涵对唐晶的话极为认可，竖起来大拇指，赞道：“真知灼见！一个只会做模型的顾问，只能称之为初级顾问。一个能驾驭人性、促成改变的顾问，才是真正的行业大师。
所以，最顶级的咨询顾问，也是洞悉世事的哲学家和心理学家，无一例外。我们的工作就是在人心的迷宫寻找最优路径，用对人性的洞察和影响，来推动变革。”
一个被遗漏的细节忽然在贺涵脑子里一闪而过，贺涵紧紧盯着唐晶：“摔跟头？”贺涵惊讶地不是唐晶会摔跟头，而是他不知道唐晶摔跟头这件事。
贺涵隐隐约约觉得，唐晶所有的变化，都是从摔跟头之后开始的，也就是说去丽孚总部之前...
唐晶笑而不答，没有给贺涵思考时间，就跨越到了下一个话题，搂着贺涵的脖子撒娇道：“我饿了。”
唐晶有求，贺涵自然无有不应：“今日新送来的鳕鱼，品质不错，要油煎还是火烤？”
贺涵是个很注重生活品质的人，在吃食方面尤其如此，挑剔的食客往往有一手好的厨艺，贺涵同样如此。
“一半油煎，一半火烤。”唐晶乐呵呵地眨了眨眼：“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没问题。”贺涵笑得欢快，临走前还不忘在唐晶额头亲了一下。
唐晶窝在客厅里，宽大柔软的沙发将她整个人裹了起来。目光一寸一寸扫过这充满了浓浓贺涵风格的装修。
目光依旧平和，只是，心，一点一点凉了下来。
成也萧何败萧何，正如贺涵所说，顶级咨询师也是研究心理学的一把好手，正因为看得懂，看得透，才更觉凄凉。
两个自我意识很强，又都热衷于维护人设的人，是很难走到一起的。
一旦这俩人互相吸引，那简直是灾难，修又修不了，换又不舍得，最后活成一对不将就的怨偶。
无解的！至少对于他们两个而言，眼前不见光明前途，只有走不完的曲折道路。
今晚这短暂的美妙和谐，是以她的退让妥协换来的，究其原因，于她有利，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她的安全感很弱，自保意识很强，不可能次次退让。
就比如，贺涵信心满满向唐晶展示自己的品味不俗，格调非凡的时候，唐晶脑子里想的却是：
房子是一年前买的，也就是说过去的365天里，他有无数次机会开口，可是他懒得开口或者说觉得没必要开口。
买房子没有询问她意见，甚至没有通知她，这也就罢了，可装修竟然也没有问过她的喜好，这哪是对待女主人该有的态度。
房子按照她的审美喜好装修的，也不是送给她的，这谈何惊喜？！以她的年纪、阅历、能力和身家，并不觉得拎包入住大豪宅是馈赠。
至于贺涵口中的，装修不满意可以随时换，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贺涵比她更深谙人性，贺涵知道，唐晶不是个多事的人，很怕麻烦别人，更知道这段关系里，她一直是退让妥协的那个。
贺涵也正是吃定了这一点。在她面前，他始终是掌控一切的强势姿态，把他的个人需求放在第一位。
所以，就连今晚的表白，也不是为了唐晶，更不是因为罗子君的劝诫，而是触及职业天花板的贺涵，拼不动了，想安定下来了。
而唐晶是最好的选择，仅此而已！
不知是长久地处在师生、上下级这种权利不对等的关系里的缘故，还是本性使然。
贺涵习惯做决定，习惯走在前头，习惯时刻有意无意地维持无所不能的男神形象。
他自信甚至确信他的审美品味是最好的，他做出的决定是最正确，旁人只需跟随执行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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