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涵”冷冷笑着，左眼写着恼怒，右眼写着讥讽。
“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草包，整个辰星，离了陈俊生，就没人挑的起来。你们怪我眼里只有陈俊生，不给你们机会，现在给你们机会了，你们不中用啊。
辰星的项目经理就这水平？连最基本的分辨能力都没有，还是趁早回家洗洗睡去吧！”
“贺涵”凌厉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敲打、威胁之意：“看来辰星是该换将换血了啊！”
“贺涵”这话很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羞辱的意味，几个项目经理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
这是怎么个说法，马屁拍马蹄子上了？他陈俊生算个嘚儿啊，也配和他们相提并论！唯唯诺诺的不说，审美也不正常，也就贺涵看得上他。
嘴巴张得鸡蛋大的小胡最先反过味儿来，脸儿一抹，又开始顺着“贺涵”的话说，揣摩着“贺涵”的心思，用尽量温和的语气点评。
“贺总秉公直言不徇私情，令我等汗颜啊！那我就厚着脸皮，抛砖引玉，点评一下凌小姐的提案。
总体来说，凌小姐的框架还是很完备的，不过，在资源匹配上，有些过于主观了，风险预判方向，过于乐观，与目前主流市场的研判不符。”
“贺涵”微笑着点头，给了小胡一个赞许的眼神：“嗯，不错。”总算还有一个开窍的，这个小胡不错，好用，可以留在身边。
“贺涵”扫了眼其他观望的项目经理：“其他人呢，有没有要说的？”
有了小胡打头阵，还得到了贺总的赞许，几个项目经理纷纷跟上，开始发表对于这个提案的真实评价：
项目经理甲：“方案过于僵化，市场一旦出现变化，将无法适应。”
项目经理乙：“没有考虑落地方案所引发的连锁反应，以及相对应的预案。”
项目经理丙：“模型罗列堆砌了很多，但是最基本的问题搞错了。”
项目经理丁：“引用的成功案例没有说服力，业内都知道，这个公司之所以能成功，靠的是母公司的输血和当年的政策风口。”
那个最年轻的项目经理开口了，他入行晚，身上还带着几分对咨询行业的纯粹热情，不屑于这种溜须拍马，向裙带关系妥协的行径。
他毫不留情地、全盘否定了凌玲的提案：“华而不实，通篇虚浮，客户根本不可能认可这样的提案，这样的提案交出去，只会让客户怀疑辰星的专业度。”
批评的话，一句比一句重，凌玲整张脸烧的通红，颅内嗡嗡作响，整个人险些要站不住了，她无助又愧疚地、战战兢兢地看向“贺涵”。
自始至终，“贺涵”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抱着胳膊，一脸冷漠地看着她的提案，眼底一片幽深，叫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凌玲腿软了，心里也打起了鼓，贺总，该不会是对她失望了吧。
会议室的人都走光了，凌玲才扶着桌子慢慢地蹲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的腿已经软的走不动道了，浑身的力气像是突然被抽光了一样。
她不明白，她看了那么多案例，还曾受过贺总的悉心教导，她熬夜苦读了那么多专业书籍，熬了好几个大夜做出来的提案，怎么就成了他们嘴里的一文不值。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没办法集中精力思考。
怀疑，对这个世界，对她自己，充满了怀疑。
良久以后，她才从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走出来。
看着凌玲失魂落魄的样子，“贺涵”什么都没说，只静静地盯着凌玲。
感受到一缕目光的注视，凌玲无力地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凌玲的眼泪唰一下就落下来了。
她很委屈，她很抱歉，她很无助。
“贺涵”微微蹙起眉，重重叹了口气，似是不忍般，向她走去。
随着“贺涵”一步一步地靠近，凌玲只觉得此时的“贺涵”比天神还要耀眼，比天神还要慈悲。
她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跪下去，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抚摸着他锃光瓦亮的鞋尖，求他再爱她一次，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被抛弃过，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这么卑微祈求被爱过。
可是，她不敢跪，这里是公司，她怕会给他带来难堪，她怕他会更加看不起她。尽管，她的膝盖已经软成了一滩。
“对，”凌玲含着凄惶的眼泪，无措地、哀求地看着“贺涵”：“对不起，贺总，我给您丢人了。”
“贺涵”轻轻叹了口气：“没关系。”
没关系，而不是，没有。
看来，她真的给贺总丢脸了；看来，贺总真的很介意这件事，凌玲那颗摇摇欲坠的，带着一丝侥幸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贺涵”鼓励似得拍了拍凌玲的肩膀，声音温和：“这是第一次，难免的，你根据各位项目经理的点评，重新赶一份报告出来，这回，我亲自给你批阅。”
肩膀上传来的温暖，烈阳一般驱散了凌玲冰封的躯体，心脏也跟着一点一点解封，亲自批阅，贺总并没有放弃她！
眼泪又控制不住了，这次不是哀伤不是恐惧，而是感激，凌玲像看着救星般仰望着“贺涵”：“谢谢贺总，我，我一定会努力的。”
“贺涵”笑了，笑容里带着春风般的温暖：“嗯，我相信你，否则也不会给你这次机会，去忙吧。”
在春风的滋养下，凌玲这才回过神来，一颗心这才落进了肚子里。
只是，脑子还没归位，对着电脑上的PPT，凌玲欲哭无泪，这怎么改啊，自己写的东西，自己根本看不出问题。
哎，那些项目经理们说的啥来着？
坏了，当时脑子嗡嗡的，只顾着丢脸和害怕了，忘记录音了，这可怎么办，要不，再厚着脸皮去请教一下人家？
说干就干，凌玲擦干眼泪，重新补好妆，准备挨个跟项目经理们虚心求教。
这时，她才发现，忽然之间，大家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从前走哪儿，都受欢迎，都有人嘘寒问暖，热情打招呼，现在却都躲着她。
恨不得远远见了她，直接掉头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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