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高途温柔地抱起他，逗弄他时，乐乐也会眨巴着大眼睛，欢快地朝着高途“ba......ba......”叫。
高途起初只是觉得是乐乐开始认人了，知道他是爸爸，心里软成一片，亲亲乐乐的小脸蛋，柔声应着：“乐乐乖。”
直到有一天下午，高途原本计划去公司签合同，但因为对方临时改期，他就提前回了家。
用钥匙轻轻打开门，屋里很安静。
高途脱下外套，正准备去婴儿房看看乐乐是不是在睡觉，就听见从半掩着门的书房里，传来沈文琅带着诱哄意味的声音。
“......对，就是这样，乐乐真聪明！再叫一次，爸—爸—，我是爸爸。”
接着，是乐乐咿咿呀呀的、试图模仿的软糯气音：“ba......ba......”
高途脚步一顿，停在书房门外。透过门缝，他看到沈文琅背对着门坐在厚厚的地毯上，乐乐被他圈在怀里，面前摊着几本颜色鲜艳的认知卡片。
沈文琅正拿起一张画着太阳的卡片，指着自己，不厌其烦地重复：“看，爸爸。叫爸爸，爸爸就给乐乐拿小太阳玩具。”
乐乐显然被“小太阳玩具”吸引了，小手挥舞着，更加努力地朝着沈文琅，清晰地发出一个音：“ba！”
“乖！”沈文琅立刻奖励似的把一个做成向日葵形状的摇铃塞进乐乐手里，脸上是得逞后心满意足的笑容，完全没察觉到门外有人。
高途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情有些复杂。
有点好笑，有点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这样偷偷教学，让宝宝混淆称呼......
他轻轻敲了敲敞开的门板。
沈文琅闻声回头，看到高途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强装镇定，只是抱着乐乐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高途，你、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高途走进书房，目光落在沈文琅脸上，又看了看他怀里正抓着向日葵摇铃兀自玩得开心的乐乐，叹了口气：“事情改期了。你们在玩什么？”
“就......随便玩玩，认认卡片。”沈文琅眼神飘忽，试图蒙混过关。
高途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乐乐柔软的发顶，小家伙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咧开嘴笑，朝着高途伸出手，嘴里又蹦出那个熟悉的音节：“ba！”
高途的心瞬间被击中，化成一滩水。他接过乐乐，抱在怀里，视线却依然看着沈文琅，轻声问：“文琅，你一直在教乐乐叫你爸爸？”
沈文琅知道瞒不过去了。他看着高途平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责怪，只有了然和淡淡的无奈。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点小心思有点幼稚，又有点理直气壮的委屈。
“我......”他抿了抿唇，破罐子破摔般承认了，“是，我是教了。” 他抬起头，看向高途，眼神里带着点执拗，“那我没想到他这么聪明，真教会了，原本只是教着玩玩的。”
高途：“......”
他不太信。
高途沉默了几秒，耐心道：“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他叫你‘父亲’。”
“可我不想当‘父亲’！” 沈文琅这次没再退缩，他往前凑了凑，拉近了和高途的距离，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难得的、直白的恳求，“高途，‘父亲’听着实在太有距离感了。”
高途犹豫。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只有乐乐时不时抬起头，看着两个沉默的大人，发出啊呜声。
半晌，高途提议：“要不然，上网查查？看看别人家都是怎么区分的？”
“也行。”
于是，两个成年人，为了一个婴孩的称呼，头挨着头，挤在书房的小茶几旁，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沈文琅在搜索框输入：“宝宝叫父亲，除了爸爸，还有什么独特亲密称呼。”
高途则更细致一些，补充搜索：“双亲家庭 孩子如何区分称呼”、“比较亲昵的父亲称谓”。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
有传统的“爹”、“爹爹”，有带着地域特色的“老爸”、“阿爸”，也有更西化一些的“Dad”、“Daddy”的音译“爹地”、“爸比”。
沈文琅指着“爹地”这个词，念了出来：“爹......地？” 他感觉有点怪，但似乎又挺特别。
高途也看到了这个词，想了想：“这个在有些家庭里会用，算是‘Daddy’的直接音译，发音和‘爸爸’有区别，乐乐应该比较容易区分。”
沈文琅又反复念了几遍“爹地”，试图适应这个称呼。“爹地......乐乐的爹地......”
他试着代入了一下场景——乐乐张开小手，软软地叫爹地，好像还不错？至少比父亲好。
“会不会有点太腻了？”沈文琅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却泄露了跃跃欲试。
高途看出了他的松动：“你觉得呢？这是给你的称呼，要你自己喜欢才行。”
沈文琅又沉思了片刻，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那就‘爹地’吧。”
称呼就这么定了下来——高途是“爸爸”，沈文琅是“爹地”。
决定好的第二天，正好是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下午。高途提议：“带乐乐去公园晒晒太阳吧，老闷在家里也不好。”
沈文琅立刻点头同意。
两人细致地准备好尿不湿、湿巾、小毯子和乐乐的水壶，抱着穿戴一新的小家伙出了门。
特地找了一个人多的花园，让乐乐接触一下新环境。
他们找了一片相对安静的树荫下铺开小毯子，把乐乐放在上面。
沈文琅率先蹲在乐乐面前，拿出一个色彩鲜艳的小球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尽量用缓慢的语调说：“乐乐，看爹地，爹—地—在这里。” 他特意加重了“爹地”两个字的发音。
乐乐被小球吸引，伸出小手去抓，嘴里习惯性地发出：“ba！”
“不对哦，” 沈文琅耐心地把球拿开一点，指了指自己，“是爹地。爹—地—。叫爹地，球就给乐乐。”
乐乐眨巴着眼，看着近在咫尺却拿不到的球，有点着急，又喊了一声：“bu...a！ba！”
明明以前叫ba都可以，这次沈文琅不给，乐乐有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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