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继续读故事：“他们生活在大森林里，每天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是熟悉的狼兔故事，乐乐喜欢听，犹豫了一下之后主动放下小卡车，慢慢挪了过来，在距离沈文琅一臂远的地方观察了会，坐下，看着他。
沈文琅没有立刻去抱他或拉近距离，只是继续念书，偶尔指着图片问：“乐乐，这是什么？”
乐乐看看书，又看看沈文琅，小声回答：“兔兔。”
“对，兔兔，一跳一跳，很可爱。”沈文琅从背后把带回来的兔子玩偶礼物给乐乐。
乐乐咧嘴指着玩偶：“兔兔，真兔兔！”
“这不是真兔兔，这是给乐乐的礼物。”沈文琅又指着另一个角色，“那这个呢？”
乐乐好像掌握了规律，说什么就会有什么，于是乖巧眨眼：“是......嗷呜！”
“对，是嗷呜，这是大灰狼。”沈文琅说着，又从背后拿了个灰狼玩偶递给他。
乐乐兴奋的嗷呜嗷呜叫：“狼狼！嗷呜......！”
不知道真假的爹地给了他两个玩偶，开心！
乐乐一手抱着灰狼玩偶，一手搂着兔子玩偶。他身体明显放松了，抱着新玩具，又悄悄往沈文琅的方向挪近了一点，然后坐在地毯上，开始研究他的新伙伴。
可是，玩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小脑袋，看看沈文琅，再看看手里的玩偶，小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纠结。
礼物他很喜欢，这个“叔叔”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可是他真的就是爹地吗？到底会不会是为了用玩具拐骗自己的假爹地？
对于小小的乐乐来说，这真是一个大难题。
而对沈文琅说，乐乐的态度也是一个大难题。
孩子接受了礼物，也放松了警惕，但那声爹地却迟迟没有响起。看着乐乐低下头继续摆弄玩偶，却不再主动靠近或互动的样子，开始患得患失。
如果他永远想不起来怎么办？
如果他始终只肯叫自己叔叔怎么办？
那些他们共同度过的、亲密无间的时光，难道就这样被遗忘了？
刚才念故事、送礼物时强装的镇定和耐心，此刻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骤然瓦解。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和无助。
客厅里，乐乐正专注于用灰狼玩偶嗷呜一声扑倒兔子玩偶，自得其乐。
沈文琅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悄无声息地站起身，离开了客厅。
厨房里，高途正准备着晚餐的食材，锅里炖着汤，香气四溢。
他心情不错，刚才客厅里父子俩的互动他看在眼里，进展虽然缓慢，但总归是向好的。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背后靠近，带着低落的气息。
高途还未回头，就感觉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随即，一个沉甸甸的脑袋抵在了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
“老婆......” 沈文琅的声音闷闷的，失去了往常的冷硬和自信，听起来甚至有些发哑，委屈。
高途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侧头，只能看到他黑色的发顶。
他放松身体，向后靠了靠，任由沈文琅抱着，轻声问：“怎么了？乐乐呢？”
“他在玩。”沈文琅收紧手臂，把脸更深地埋进高途的肩颈处，贪婪地汲取着爱人身上混合着淡淡鼠尾草与家常烟火的气息。
沉默了几秒，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和害怕，“他收了礼物，也肯靠近了......但是，他刚才看我的眼神还是不确定，他还在犹豫。”
他抬起一点头，嘴唇几乎贴着高途的耳廓，湿热的气息和低落的话语一起传递过去：“高途，我好怕，我怕他永远都记不起我是他爹地，怕他以后都只肯叫我‘叔叔’，我怕那些只有我们俩知道的小秘密，他永远都想不起来了。”
他说着，声音竟有一丝哽咽。
此刻在爱人面前，沈文琅只是一个因为可能失去儿子的亲近而惶恐不安的父亲。
高途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正面回应了这个怀抱。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沈文琅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安抚地拍着他的背。
“不会的，” 高途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潺潺溪水，抚平焦躁，“你看，他已经愿意接受你的靠近，愿意收下你的礼物，甚至愿意悄悄观察你、模仿你，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他需要安全感，你给他的陪伴和耐心，就是最好的安全感。”
沈文琅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他，像个寻求安慰的大孩子。
高途感受到他的不安，知道他需要更直接的慰藉。
他微微仰起脸，在沈文琅紧绷的下颌印了一个轻柔的吻，然后顺着脸颊，一路吻到他的嘴角，声音低柔：“相信我，也相信乐乐，好吗？他是你的孩子，血脉相连的亲近是本能。给他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信心。你做得很好，真的。”
这个吻和温柔的话语像是一剂良药。
沈文琅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他低下头，寻找高途的嘴唇，吻了上去。
他细细地吮吻着，仿佛要从高途那里汲取坚持下去的力量和勇气。
高途温柔地回应着他，任由他索求这个安抚的吻。
直到感觉到沈文琅的情绪逐渐平稳，呼吸不再那么沉重，他才轻轻退开一点，鼻尖相触，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好了，”高途拇指擦过沈文琅微红的眼角，“乐乐还在外面等着呢。文琅先生，请你去搞定那个小小只的‘客户’，好不好？”
沈文琅看着高途眼中全然信任的光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又凑过去在高途唇上快速而用力地亲了一下，低声道：“嗯。有你在，我就不怕。”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戴上那副耐心爹地的面具，只是这一次，面具下的心更加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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