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为幽疲惫离去，留下院内四人，看着一地狼藉和将熄的火堆，面面相觑。
“所以……”
齐小玉迟疑着开口，“师尊大半夜过来，就是为了让咱们烤肉给师妹吃？”
且不说，院内疯了多少。
他只关注一点，这便是天才的待遇吗？
金柱看看依旧冷着脸的自家五师妹，轻咳两声，随后开始挠头。
“好像……是吧？”
楚南枝亦担忧地看着姜徊。
“五师妹，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气息实在骇人，老黄和小黑疯了似的。”
姜徊难得有些诧异了。
“疯了？”
闻言，楚南枝面上也带上了诧异。
“啊？你不知啊？”
“不止他俩，后院里灵鸡和二师兄养了骂人的鹦鹉都疯了，又不知怎的突然便好了。”
姜徊看看几人的神色，最后选择把眼神若有似无地落在最别扭的金柱身上。
她淡声朝楚南枝道：“抱歉，我没听见。”
怪不得金柱神神叨叨地吹曲，原是她那拢共就做了两次的梦，梦里梦外阵仗都有些大了。
金柱便是苍为幽喊来吹曲的。
楚南枝含笑连连摆手，“这算什么，不必觉得抱歉。”
“师父给我们上了隔音阵法，我们可没被吵着。”
练功出点大岔子，阵仗大了些罢了，小师妹还小，他们为师兄师姐的，哪能不包容看顾着！
金柱沉默了几息，朝姜徊探过了头去，满脸关切。
“师妹，你还能吃下些不？师兄再给你切点儿？”
之前多吓人啊，他可是从头瞧到了尾的.......
师尊可是溜了，若是师妹再来一次该怎么办？
齐小玉也没忍住开口相劝。
“要不，还是再吃点吧。”
总觉得，小师妹还是吃多了的时候比较平和。
姜徊摇摇头，郑重开口。
“我没事，真饱了。”
话落她却是依旧被三道奇形怪状的目光盯着。
可她不愿多提关于做梦出岔子的事儿，便只能转而看向回笼藤。
“它结了吗？”
提及这个，齐小玉顿时来了精神，暂时抛开了疑惑，兴冲冲地跑到墙边。
“对了！藤藤，贵的结出来了吗？”
藤藤年纪还小，憋灵植憋了一夜，现下离天亮还早，只憋出了五株灵植的小丫。
她憋劲儿的声音，低低的响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回答。
“在结了......”
齐小玉躬身去瞧，却是什么都瞧不出来，只能瞧出颜色是紫色。
“咦，这是何物？”
闻言楚南枝忙快步起身过去，她仔细盯着瞧了一会儿，随后眼眸猛然瞪大。
“这......这好像......好像是七霞莲！”
齐小玉猛然抬手掐住人中。
“又要发了，又要发了。”
*
翌日。
日光未明，靛蓝未褪。
姜徊的房门便被不轻不重地叩响。
门外传来苍为幽平淡无波的声音。
“练剑。”
姜徊睁开眼缓了几息，只觉半夜的烤肉才是梦。
若不然怎么会又饿了呢。
她翻身而起，拿了乌啼便推门而出。
苍为幽依旧是一身素雅衣袍，红色发带飘落在肩头，手提断岳，站在院中。
见姜徊出来，他也不多言，只还是那句。
“砍我。”
姜徊不由得想起了他那句‘真次’。
随后眼神微凝，体内灵力流转汇聚于剑身，身形一动，乌啼带着锐利的破空声，直刺苍为幽面门。
然而，她来势汹汹，苍为幽却未曾抬剑格挡。
他只是极轻微地侧了侧身，姜徊那看似迅疾无比的一剑，便擦着他的衣角落空了。
“慢。”
他吐出第一个评价。
姜徊没有丝毫恼意，只觉都是过程罢了。
她拧身变招，剑锋横削，拦腰斩去。
苍为幽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闪了一尺，恰好让乌啼剑尖掠过，毫厘之差，宛若相隔天堑。
“钝。”第二个评价。
姜徊攻势不减，剑招迭出，或劈或砍或刺。
在这些许极为不成章法的出招中，她脑中莫名生出了更多的招式。
只不过，那些招式只宛若幻影，让人看不明。
可没有章法也无碍。
她手中的乌啼，是不知疲倦的。
剑风呼啸，灵力激荡，逼得院中老黄都夹着尾巴躲到了角落。
可苍为幽始终在那方寸之地移动，步伐看似悠闲随意，却总能以最小的幅度，最刁钻的角度，避开姜徊所有的攻击。
断岳被随意地提在手中，未曾出鞘半寸。
他甚至还得空接着点评。
“灵力散而不聚，形似而神非，徒有其表。”
这句实打实骂人的话，姜徊可是实打实听明白了。
虽然她拼尽全力，都没有让苍为幽生出拔剑的兴趣。
可她不止不觉羞臊，更是难得生出了些欢喜之感。
她追寻那欢喜之意而去，终是寻得了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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