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拖长声音,眼睛没有睁开,“谁叫我……”
“我。”
山眠的睫毛颤了颤。她努力了很久,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浅褐色的瞳仁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透亮,她看着格林,看了三秒,又眨了眨眼睛。
“你……谁呀?”她的声音沙沙的,像是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
格林看着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无奈。他只是很平静地说:“刚才跟你说过了。”
“说过了吗……”山眠的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件怎么都捞不起来的事,“什么时候……”
“半刻钟之前。”
“半刻钟之前……”山眠重复了一遍,然后放弃了。她的眼睛又开始往下耷拉,嘴巴微微张开,尾巴垂得更低了。
格林晃了晃她,虽然幅度不大,但足以让一只半梦半醒的睡鼠清醒过来。山眠的耳朵猛地竖起来,眼睛睁大了——虽然只睁大了三秒,又开始往下掉。
“别睡了,山眠”格林说,“问你个事。”
“嗯……”山眠的声音已经飘了,“你说……我听着……”
“帽子屋哈塔和三月兔,”格林看着她,“她们在哪?”
山眠的眼睛又睁开了一条缝。这次不是迷糊,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能的反应——像是这个名字触动了什么。她的耳朵完全竖起来了,尾巴也不晃了。
“哈塔……三月兔……”她喃喃重复,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们……”
她停住了。然后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清醒,是一种更深的困惑。
“我睡觉前……还在跟她们喝茶呢……”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杯子还在桌上……茶还是热的……”
格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山眠的目光开始四处转,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她们……应该还在……”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睡着之前……她们还在的……”
她的尾巴慢慢地垂下来,耳朵也慢慢趴下去。
“我睡太久了……”她说,声音轻得像风,“她们会不会……不等我了……”
格林沉默了一瞬。
“不会。”
山眠抬起头,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睛里还蒙着水雾,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清醒,是一种更慢的、更沉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她问。
格林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山眠从身侧换了个姿势,改成搂着她的腰,让她靠得更稳一点。山眠的身体还是软软的,轻得像棉花,但这次她没有立刻闭上眼睛。她的耳朵竖着,尾巴搭在他手臂上,眼睛看着他。
“哈塔和三月兔,”格林说,“我会找到她们的。”
山眠眨了眨眼睛。“真的吗?”
“真的。”
山眠看了他很久。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她的眼睛又开始往下耷拉了,但这次她没有抵抗,像是终于放心了。
“那我……再睡一会儿……”她的声音已经飘到了梦的边缘,“等她们来了……叫我……”
“好。”
山眠的脸靠在他肩膀上,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她的尾巴在他手臂上轻轻搭着,偶尔动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格林搂着这只睡鼠,站在大殿里,晨光从彩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她身上。
哈塔,三月兔。还算有意思,而且两个家伙不控制住的话,不知道她们会闹出什么动静。
格林的目光越过彩窗,落向外面的天空。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那些从箱庭里出来的人,那些他认识过的、失去过的、还没来得及找到的人。
一个一个来。
他搂着山眠,往大殿外面走。山眠在他肩膀上轻轻打着呼,声音很细,像一只真的小睡鼠。
格林走得很慢,不着急。
他现在有的是时间,毕竟没有某个狂鸟在哪里唱歌。
格林拎着山眠走进客厅的时候,阳光正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铺出一块暖融融的光斑。
他在沙发前站定,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这只睡鼠。山眠挂在他身侧,睡袍皱巴巴的,尾巴垂着,呼吸均匀得像一台精密的节拍器。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不知道梦到什么了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管天塌不塌我都要睡”的笃定。
格林把她放下来。
动作不算轻,也不算重——介于“放下一袋面粉”和“安放一件易碎品”之间。山眠的身体陷进沙发柔软的垫子里,睡袍散开了,尾巴搭在扶手上,耳朵趴下来。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巴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的话,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继续睡。
格林看了她一眼,确认她不会滚下来,转身往厨房走。
他走了三步,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不紧不慢的节奏。小红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一件简单的淡色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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