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
海尔凯撒的声音从车窗外传进来,被玻璃和风和车轮碾路的声音层层过滤,到车厢里的时候已经不再是“海尔凯撒的声音”,而是“海尔凯撒的声音的一个影子”——音色变了,音量小了,但那股气势还在。
格林的头从座椅靠背上抬起来。他的手从小红帽的后脑勺上移开,小红帽的眉头皱了一下。皱得很快,快到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皱了,眉头就已经展开了。
但她的身体往格林怀里又缩了一点,用行动表达了对“格林的手拿开了”的不满。格林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没有去管,因为窗外的海尔凯撒正在用一种“如果不马上得到回应我就会把车窗拆了”的眼神看着他。
“你怎么还没有到?”
海尔凯撒的第二句话比第一句话更响。不是声音更大了,是语气更强了——像一个人已经等了很久,等得不耐烦了,但“不耐烦”这三个字在她脸上表现出来的不是焦虑,是一种“你到底在搞什么”的、带着攻击性的、像一把出鞘的刀一样的锐利。
“之前不是都直接用那个什么神奇的魔法传送过去的吗?”
她的眉毛挑了一下。左边挑得比右边高,高了一点点。不是刻意的,是“我觉得这件事很简单不应该这么复杂”的时候身体本能做出的不对称反应。
“就像你带我回龙族领地一样。”
不想还好。一想,她的耳朵就红了。
耳朵红了她自己也知道,所以她的眉毛从“左边高右边低”变成了“两边一样平”,平的幅度很大,大到像一个在说“我刚才什么都没想你们谁都别问我想了什么”的人才会有的、刻意的、欲盖弥彰的表情。
格林看着海尔凯撒,看了两秒。不是愣神的两秒,是在判断一件事的两秒——判断海尔凯撒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的:是龙族公主?是他的伴侣?是来执行任务的?还是单纯来看他的?
他判断完了。
“偶尔慢慢享受一下而已。”
声音不大,语气随意,像一个人在说一件不需要被讨论也不需要被质疑的、属于日常生活一部分的小事。
他说“享受”这个词的时候,下巴微微点了两下——不是点头,是下巴肌肉的自然运动,让“享受”这两个字的发音带上了一种“确实还不错”的、身体比语言更诚实的小动作。
“而且这可不算慢了。”
格林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从海尔凯撒的脸上移到车窗外面——田野,灌木,灰色的天空,远处的山脊线。他用视线做了一个“你看,我们已经在路上了”的、不需要语言佐证的、身体力行的论证。
然后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海尔凯撒脸上。
“你是怎么赶到的?”
格林的语气变了。从“随意的聊天”变成了“认真的事”——不是严肃,是认真。认真的意思是:他在用大脑分析这件事,在用逻辑推演可能性,在用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速度、距离、时间、能力的知识去计算海尔凯撒出现在这里的合理性。
“你的速度还没有到这种级别吧?”
格林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不是嘲笑,是好奇——一种“我对你有兴趣,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的好奇。
而且他说“还没有到这种级别”而不是“不可能到这种级别”,说明他在给海尔凯撒留空间——一个“你现在做不到,但以后可能做得到”的空间。
海尔凯撒的嘴角翘了。
不是一点,是很翘。翘到露出了一颗小小的、尖尖的、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的虎牙。
那颗虎牙平时不露出来——海尔凯撒笑的时候很少露牙齿,她更喜欢那种“嘴角一翘、眼神一斜、全世界都欠她钱”的表情。但现在这颗虎牙露出来了,说明她是真的高兴了。
不是被人夸了的高兴,是“你终于发现我不只是你认识的那个我了”的高兴,有点类似于自己的一点小心思被喜欢的人发现的感觉。
“你可别忘了,我可还有两个女护卫呢。”
海尔凯撒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一个人在说“你猜错了,答案其实比你想的更简单”的时候、带着一点点得意的、又不想让得意太明显的、刻意压着嘴角但压不住的声音。
“龙族半神护卫的速度可能没有你这样的人快。”
她把“你”字咬得很重。重到像在用这个词做一个标记——在速度这个问题上,你是天花板,你是参照系,你是所有人拿来比较的标准。
但她说“你”的时候没有仰视的感觉,是平视的。因为她是海尔凯撒,她不会仰视任何人,包括格林。
“但比起这种马车。”
她的视线从格林脸上移开,落在马车本身上。视线从车顶扫到车轮,从车轮扫到马匹的屁股,从马匹的屁股扫回车窗。
那个扫视的速度很快,但每一个被扫到的物体都在她的视线里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长到她能做出判断——这个东西,很慢,至少比她的护卫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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