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你又在想什么吗？”
“嗯，只是在听两个白痴讲话而已，你给我泡了一壶茶？还真是麻烦你了。”
格林接过茶杯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温度透过瓷壁传到他的掌心——不烫，刚好是可以入口的程度。他低头看了一眼茶汤的颜色，又抬起目光，落在小红帽那张正在等待什么的脸上。
她的蓝眼睛没有看向他，而是落在他握着杯子的手上，像是在确认那杯茶确实被他接住了。
小红帽的金发从耳侧垂下来一缕，在壁炉的火光里泛着浅金色的光泽，她的姿态看起来像是正在做一件的日常小事。
但格林认识她足够久了，小红帽挺少做出这种泡茶来表达关心的，毕竟跑操和小红帽擅长的方面相差甚远。
他认得小红帽那种她的嘴角微微收着，视线落在茶杯边缘和手指接触的位置，像是在等待一个信号。
格林端着茶，杯口抵在下唇边缘，没有立刻喝。他看了她一小会儿，然后抿了一口。
茶的温度正好，入口的时候带着一种被控制得恰到好处的热感，香气在舌尖上缓慢地扩散开来。火候确实不错，不是那种被沸水烫过的粗粝，也不是那种水温不够导致茶味没有完全释放的单薄。
他多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茶托上。
“……你泡得不错。”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小红帽这应该是第一次给他泡茶吧？他记忆应该没出问题，“火候很合我的口味。”
小红帽的蓝眼睛还是落在茶杯边缘的位置，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一阵极轻的风拂过了湖面。
“有人教过你？莉米露还是古兹？”格林把茶托往桌面上放了一点，转向她。
她的目光这才抬起来，和他的视线碰了一下，然后又落回桌面上，像是正在确认某件我不需要解释太多的事。
“没有。”
她说，声音带着她特有的那种不太明显的温度，“就是……就是……单纯地突然想给你泡一杯。”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个词附加一个合适的后缀：“……你喝了就行。”
格林看着她。他的黑色瞳孔里映着壁炉的火光，嘴角那个弧度维持着。然后他重新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没有追问。
他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这片安静的空气中缓慢地变化着，像是春天融雪时河面上正在变厚的流水，看不见，但确实在流动。
客厅里安静下来。壁炉的火在木柴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透过窗玻璃能看到远处几颗正在亮起来的星。
小红帽在格林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没有靠得很近，但刚好是那种我在你附近的距离。她看着格林用羽毛笔慢悠悠地书写着什么，杯里的茶正在被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她看着他。她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从他握笔的手指看到他微微低垂的睫毛，然后又收回来，像是正在翻阅一本她已经知道内容的书，在那些她熟悉的段落上短暂地停留片刻。
火焰在壁炉里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夜风从窗缝的边缘渗进来，把窗帘的边角带起又放下。
格林在一段文字的末尾画了一个句号，然后把羽毛笔搁在墨水瓶旁边。他偏过头，看向旁边那个坐着的身影。
“你在看什么？我写东西的样子你看了很多遍了吧？”
小红帽的蓝眼睛从某个正在缓慢飘散的思绪中收回来，落回他脸上。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没什么。”
她说。然后她伸出手，把那杯已经空了大半的茶杯拿起来，像是正在完成一件她已经决定要做的事，“要不要再给你倒一杯？”
格林看了她一小会儿，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比刚才稍微深一点的弧度，点了点头，“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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