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枯枝败叶倒是不少,但都湿漉漉的,带着一股子霉味。他捡了几根相对干燥点的细树枝,又撕下自己身上稍微干燥点的破布条(实在没剩多少好布了),试图钻木取火。
“嚓…嚓…嚓…”
摩擦声在死寂的林子里格外刺耳。何啸的手因为寒冷和疼痛抖得厉害,试了半天,连个火星子都没冒出来。
“操…”他气得想把树枝扔了,绝望感再次涌上来。没火,没吃的,没药,一个重伤快死,一个瘸腿半残,还他妈被一群疯子和不知道啥玩意儿的鬼东西盯着…这他妈是绝境中的绝境。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旁边那几块嵌在地里的锁链碎片残骸上,覆盖的青苔缝隙里,似乎长着一些…暗青色的、像苔藓又像霉菌的东西。它们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冷光。
何啸心头一动,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其中一小片暗青苔藓。
入手冰凉滑腻,但更诡异的是,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冰冷能量感,顺着指尖传了过来。这股能量感…跟苏玉倾碎片的气息很像,但更…温和,惰性,像被驯服了的野兽。
他猛地看向苏玉倾后背那块散发着阴冷青光的伤口,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喂!姓苏的!你看那玩意儿!”何啸指着碎片残骸上的暗青苔藓。
苏玉倾艰难地睁开眼,涣散的目光聚焦在那片散发着微弱冷光的苔藓上,瞳孔微微一缩。“…规则…共生…苔藓…吸收…碎片…逸散…能量…稳定…惰性…”
“它能吸收碎片能量?还他妈是惰性的?”何啸眼睛一亮,“那这玩意儿…能不能压住你后背那鬼光?”
苏玉倾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用自己的碎片感知那苔藓的能量性质,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可以…尝试…但…效果…未知…”
“未知个屁,死马当活马医了。”何啸二话不说,忍着剧痛挪到那碎片残骸边,小心翼翼地从青苔覆盖最厚的地方,抠下来一小捧散发着微弱冷光的暗青苔藓。这东西冰凉滑腻,像一团凝固的鼻涕,手感恶心,但那股温和的惰性能量感很清晰。
他挪回苏玉倾身边,深吸一口气。“忍着点!”
他解开苏玉倾后背那被血污和暗青粘液浸透的破布。伤口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狰狞可怖。焦黑的皮肉边缘,暗青色的污染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蔓延,散发着幽幽的冷光,触目惊心。
何啸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捧冰冷的暗青苔藓,均匀地敷在了伤口的核心区域,尤其是污染蔓延最厉害的地方。
滋…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在热铁上的声音响起。
苏玉倾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只见那暗青色的苔藓接触到伤口污染区域的瞬间,如同海绵吸水般,那些活跃的、散发着冷光的污染能量,竟然肉眼可见地被苔藓吸收了进去。苔藓本身散发的微弱冷光瞬间明亮了一点点,而苏玉倾伤口周围皮肤下那如同毒蛇般蔓延的暗青纹路,其蔓延的速度…竟然真的被硬生生遏制住了,连带着那股刺骨的阴冷感也减弱了不少。
有效,真的有效。
“怎么样?”何啸紧张地问。
“…痛…但…污染…被…吸收…压制…”苏玉倾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过程很痛苦,但她的眼神却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有效…快…多弄…点…”
何啸精神大振,他立刻又扑到那碎片残骸边,像挖宝一样,把能抠下来的、散发着冷光的暗青苔藓全抠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敷在苏玉倾后背的伤口上,厚厚地盖了一层。
随着越来越多的惰性苔藓覆盖,伤口处那刺目的暗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内敛,蔓延的趋势被彻底遏制。虽然伤口本身依旧狰狞,但至少那股要命的污染暂时被“封印”住了。
苏玉倾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剧烈的喘息也平复了一些。她靠在树干上,闭着眼,似乎在努力调息,抓住这难得的喘息机会。
何啸也累瘫在地,看着苏玉倾后背那被暗青苔藓覆盖的伤口,暂时没了那瘆人的青光,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暂时落了地。左腿的剧痛和全身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
“歇…十分钟…”何啸喘着粗气,感觉下一秒就能睡死过去。
苏玉倾没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死寂扭曲的森林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腐烂的树叶气息和暗青苔藓散发的微弱冷光,构成了一幅诡异又短暂的宁静画面。
然而,这片宁静注定短暂。
何啸刚闭上眼不到五分钟——
嗡…嗡…
他精神世界里,那株沉寂的青铜树虚影,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震颤起来。这一次,震颤的幅度远比之前强烈!带着一种…强烈的示警。
几乎同时,靠树闭目的苏玉倾也猛地睁开了眼睛,冰冷的眼眸里爆发出锐利的光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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