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降生的异象,不仅震撼了整个风衮部落,其影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波纹迅速向更广阔的人族聚居地扩散开去。
紫气东来三万里,瑞兽呈祥,仙音袅袅,这般恢弘圣景,是自远古三祖之后,人族从未有过的盛事。
一时间,“风衮部落有圣子降生,名伏羲,天赐神异,必将引领人族大兴”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洪荒东部的人族部落间传扬。
风衮部落的地位因此而水涨船高。原本只是众多部落中普通的一个,如今却成了周边部落争相交好、甚至前来“朝圣”的地方。无数人想亲眼目睹圣子伏羲的模样,沾一沾圣子的福气。
风衮部落的族人,无论走到哪里,提起伏羲,都是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华胥母子的地位,更是从当初的备受猜疑,一跃成为部落中最尊贵的存在,备受礼敬与保护。
然而,身为焦点的华胥,却异常清醒。她婉拒了部落首领提出的各种优厚待遇,只请求部落为她母子提供一处清净的居所。
首领不敢怠慢,立刻命人在部落中央、靠近祭坛的最安全、最清幽之地,建起了一座宽敞、坚固的木屋,并派专人护卫、照料。
时光荏苒,伏羲便在族人的殷切期盼与精心呵护下,一日日长大。
他的成长,同样伴随着无数惊奇。
三岁能言,开口不是咿呀学语,而是清晰流利地叫出阿母,并准确地辨识出华胥展示给他的各种常见事物名称。
五岁时,他已不满足于听部落长者讲述那些代代相传的、模糊的传说故事,开始用烧黑的木炭,在平整的石板、剥下的树皮上,画下一些奇怪的符号。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对天地自然的敏锐洞察。他常常独自坐在河边,一看就是半天,观察水流的方向、速度,鱼儿游动的姿态,水草随波摇曳的规律。
他会仰头看天,看云朵的聚散,看星辰的排列,看飞鸟的轨迹。他能准确说出哪种植物在哪个时节开花结果,哪种动物的叫声预示着天气的变化。他甚至能通过观察蚂蚁搬家的路线、燕子筑巢的高低,来预测风雨。
有一次,部落的猎队在森林中迷失了方向,是年仅七岁的伏羲,通过观察树冠的疏密、苔藓的朝向以及几颗他认得的星辰位置,准确地指出了回归部落的方向,令所有成年猎手叹服不已。
他力大无穷,远超同龄孩童,甚至能与部落中强壮的少年角力而不落下风。但他从不恃强凌弱,反而常常帮助弱小的族人,调解孩童间的争执。
他天生带着一股平和而睿智的气质,眼神清澈而深邃,小小年纪,言行举止间已隐隐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气度,部落中的老人常看着他感叹:“此子,真乃天生圣贤。”
华胥将这些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却也隐隐有些担忧。
伏羲太过不凡,与周遭的孩童格格不入,他常常陷入沉思,望着天空或山川出神,眼中闪烁着同龄人绝不可能拥有的、仿佛在追忆或推演着什么的光芒。
华胥知道,自己的孩子注定不属于这小小的部落,他属于更广阔的天地,肩负着更重大的使命。这使命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愿意用自己的全部,去守护他,直到他展翅高飞的那一天。
首阳山上,玄都大法师的一缕神念,如同无形的眼睛,默默关注着伏羲成长的点点滴滴。他看着伏羲从襁褓中的婴孩,长成聪慧沉静的童子,看着他无师自通地尝试记录、观察、推演,看着他身上那股与天地自然无比亲和的灵性日益增长,也看着他掌心那模糊的八卦道纹,随着年岁增长,时而会自发地闪烁微光,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时机,差不多了。”这一日,玄都自静坐中睁眼,望向八景宫深处。
老子淡然的声音传来:“去吧。以人族之师的身份,行引导之责,莫要以仙道高人自居。让他明人道,知人伦,体自然,悟其道。此乃天皇根基。”
“弟子谨遵老师教诲。”玄都恭敬行礼。下一刻,他身形微动,已从首阳山消失。
风衮部落,风和日丽。伏羲正蹲在部落边缘一条小溪旁,聚精会神地看着水中的游鱼和偶尔爬过的小龟。
他手中拿着一根树枝,在松软的泥地上划着什么,那是一些交错的长短横线,似乎是他对水流波纹和龟甲纹路的一种抽象模仿。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带来淡淡的、与山林泥土气息迥异的清香。伏羲似有所感,抬起头。
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位道人。
那道人身穿青色道袍,样式古朴,纤尘不染。
面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五官平和,三缕长须垂于胸前,眼神温润,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岁月沉淀的淡然。
他站在那里,明明就在眼前,却给人一种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又仿佛超然物外的奇异感觉。
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他身上,竟似有淡淡的清辉流转。
部落中的人也发现了这位不速之客。如此气度,绝非寻常人族,甚至不像是他们见过的任何巫、妖或异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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