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衮部落日益繁荣,人伦有序,嫁娶分明,姓氏初定。
伏羲作为首领,威望如日中天。
然而,他并未沉溺于部落治理的成就之中。
夜深人静,或独自漫步于雷泽之畔,或静坐于东山之巅,他总习惯性地仰望星空,俯察大地,眉宇间凝结着一丝化不开的思索。
掌心的先天八卦道纹,随着他治理部落、体悟人道的深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
那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图案,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通往某个宏大、精妙、囊括天地万物至理的大门钥匙。
他能感觉到,那扇门就在眼前,门后的世界蕴含着终极的答案,但他却始终找不到推开它的确切方向。
他尝试过许多方法。
他观察日月星辰的运行,记录它们的轨迹,发现日月交替、星辰移位,似乎有某种固定的周期。
他观察四季轮回,草木荣枯,风霜雨雪,发现寒来暑往,万物生息,亦有其内在的节奏。他观察山川地势,河流走向,地气升腾,隐隐感到大地之下,亦有脉络流转。
他观察飞鸟走兽,虫鱼花木,乃至部落中人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兴衰更替……
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在运动,在变化,而这种运动变化,似乎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某种他所未能完全窥见的、至高的规律。
“老师曾言,道,无处不在。在日月星辰的运转里,在四季的轮回里,在风起云涌、电闪雷鸣里,也在草木的生长、鸟兽的繁育里,更在我们人族,生老病死、喜怒哀乐、相聚分离之中……”
伏羲喃喃自语,手中拿着一根树枝,在松软的泥地上无意识地划着。他划出代表太阳的圆圈,代表月亮的弯弧,代表山的三角形,代表水的波浪线……但这些,都只是表象,是具体的、孤立的现象。他渴望抓住的,是现象背后,那统一的、根本的理。
他隐约触摸到,这天地万物,似乎都可以归为两种最基本、最原始、既对立又统一的力量。他称之为“阴”与“阳”。
日为阳,月为阴;天为阳,地为阴;昼为阳,夜为阴;男为阳,女为阴;动为阳,静为阴;刚为阳,柔为阴……阴阳交替,化生万物。
但这似乎还不够,阴阳如何具体地作用,如何演化出如此纷繁复杂的现象?
与此同时,首阳山,八景宫中。
玄都大法师自静定中醒来,眉头微蹙。他看向风衮部落的方向,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位时常对天沉思的年轻首领身上。
伏羲身上的道韵日益浓厚,尤其掌心的八卦道纹,已清晰可见,灵光内蕴。然而,其头顶的气运华盖虽然凝实,却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难以彻底冲破,显化出真正的天皇气象。
他周身缭绕的智慧灵光,也如同被无形壁垒阻隔,无法彻底喷薄,演化出那注定要照亮人族前路的至高智慧。
“时机已至,然其道仍缺一引。”玄都心中明悟,起身向八景宫深处那无为寂静的身影行礼,
“老师,伏羲明心见性,智慧通达,已至临界。然八卦大道,包罗万象,若无具体‘象’‘数’之依凭,难以彻底成形,演化周天。
弟子观其气运,尚缺一关键之物以为牵引,方能彻底捅破那层窗户纸,使大道圆满,天皇业位始有根基。”
太上老子的身影在蒲团上若隐若现,闻言,缓缓开口,声音清静无为,却直达玄都心神:
“天皇之道,在于明理,亦在器物。理寓于器,器载乎理。昔年妖族帝俊、太一,掌天立庭,曾有二宝,曰‘河图’,曰‘洛书’。
此二宝,乃先天灵宝,蕴含周天星斗之数,天地经纬之理,最擅推演,正合伏羲演化八卦,定鼎天人之需。”
玄都心神一震:“河图洛书?弟子知晓此二宝,乃昔日妖帝伴生之宝,威能无穷,更曾是周天星斗大阵之核心。巫妖劫后,此二宝不知所踪。老师之意是……”
老子声音平淡:“此二宝,于巫妖终战后,并未毁于劫中。妖帝陨落,河图洛书自有灵性,遁入北冥汪洋,为妖师鲲鹏所得。
鲲鹏以此二宝,结合北冥玄寒之力,重炼‘妖师宫’,自守一方。汝可前去,索要此二宝,以为伏羲成道之用。”
玄都闻言,面露难色。鲲鹏老祖,那可是洪荒顶尖的先天神圣,紫霄宫中曾听道祖讲道,与三清同辈,更是上古妖族天庭的妖师,地位尊崇,神通广大,心机深沉,且极为记仇。
巫妖大劫后,他龟缩北冥,经营妖师宫,势力盘根错节。想从他手中讨要河图洛书这等先天灵宝,无异于与虎谋皮。
老子似看出玄都顾虑,淡然道:“鲲鹏虽桀骜,然识天数,明得失。
巫妖劫后,妖族气运崩散,河图洛书于他手中,不过两件厉害些的灵宝,难以重现周天星斗大阵之威。
而于伏羲,于人族,于即将兴起之人道,此二宝却是奠基、演化之关键,牵扯无边气运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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