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率军追至阪泉山下,见有熊军已立稳营寨,防御森严,强攻必然损失惨重。他并未头脑发热下令强攻,而是同样下令扎营,与有熊军对峙。
“蚩尤大哥,为何不攻?我军士气正盛,一鼓作气,必能破寨!” 有兄弟不解。
蚩尤摇头:“敌军据险而守,以逸待劳。我军若强攻,纵然能下,亦必伤亡惨重。此非智者所为。传令,伐木造械,制造攻城云梯、冲车。同时,分兵切断其水源粮道,围而不攻,疲其军心!”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奇特的一幕。白日里,双方隔着壕沟栅栏,以弓弩对射,时有小规模冲突,却无大战。夜晚,有熊军派出小队袭扰,九黎军亦严密防备,反以精锐小队截杀。战斗从大规模的野战,转入了对峙、袭扰、反袭扰的消耗战。九黎军仗着装备精良,个体战力强,在小规模冲突中往往占优,但始终无法突破有熊军的坚固营寨。有熊军则凭借地利与工事,顽强防守,消耗九黎军的锐气与物资。
转眼间,双方在阪泉山下对峙了七七四十九日。
这四十九日,对双方都是煎熬。有熊军被围困,虽然事先有所储备,但粮草日渐消耗,水源被袭扰,士气不免低落。幸有轩辕每日亲巡营寨,慰问士卒,与将士同甘共苦,更以指南车定方位,夔牛鼓振士气,方得军心稳固。
九黎军虽然占据主动,但久攻不下,锐气渐失。深入敌境,补给线拉长,来自有熊联盟其他方向的骚扰不断。更重要的是,九黎联盟内部,以勇武着称的各部首领,开始对蚩尤的“保守”产生不满。他们认为,蚩尤失去了往日的勇猛,变得畏首畏尾,空有精兵利器,却在此地空耗。
这一日,几位性急的兄弟(如刑天、夸父等)齐聚蚩尤大帐。
“蚩尤大哥!四十九日了!儿郎们刀都钝了,血都凉了!难道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看着轩辕小儿躲在乌龟壳里?” 刑天性子最烈,拍案而起,“给我五千精锐,今夜我便去踹了他的营门!”
“是啊,大哥!有熊军已成疲兵,何不全力一击?我九黎勇士,野战无敌,怕他作甚?” 夸父也道。
蚩尤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手中摩挲着虎魄刀冰冷的刀柄:“你们只看到有熊军疲敝,可曾看到,他们的营寨,一日比一日坚固?他们的守御,一日比一日严密?轩辕每日巡营,与士卒同食,其军心未散!强行攻打,即便破寨,我军要死多少人?这些人,是你的兄弟,是我的族人!”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我知道你们想什么。觉得我胆怯了,不像以前的蚩尤了。不错,若是以前,我或许已带着你们冲杀上去了。但师尊教我,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用之,则需为胜,需为大利。徒逞血气之勇,葬送兄弟性命,即便胜了,也是惨胜,于九黎何益?于人族何益?”
“那难道就这般耗着?耗到我们粮尽退兵?” 有人不服。
“自然不会。” 蚩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已有计。轩辕想耗,想拖垮我们,我偏不让他如愿。他以为凭险而守,便可高枕无忧?今夜,我便让他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兵道’!”
是夜,月黑风高。蚩尤并未大举进攻,而是精选了三百名身手最矫健、最擅长山地攀爬的勇士,由他亲自率领,换上深色衣物,涂抹泥浆,借助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悄然潜行,绕过有熊军正面防线,从一处极为险峻、无人看守的悬崖峭壁,攀援而上,奇袭阪泉山主峰!
有熊军营寨依山而建,主要防御力量集中在山下正面与两侧,山顶虽也留有守卫,但兵力不多,且绝未料到,有人能从如此险峻之处攀爬上来。
蚩尤身先士卒,如猿猴般敏捷,第一个攀上峰顶,虎魄刀无声出鞘,瞬间解决了哨兵。三百勇士紧随其后,如神兵天降,突入山顶营寨。他们目标明确,不恋战,不贪杀,直扑山顶的水源地(一处泉眼)和粮草囤积处!
等山下有熊军发现山顶火光、喊杀声起,仓促派兵来救时,蚩尤已率人四处放火,并成功破坏了部分引水渠道,焚烧了数处粮囤。虽然未能彻底断水绝粮,但造成的混乱与损失,已足以动摇有熊军本就紧绷的神经。
“蚩尤偷袭山顶!水源被断!粮草被烧!”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部分有熊军中蔓延。
“慌什么!” 轩辕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夔牛鼓的轰鸣中响起,“蚩尤小计,何足道哉!后备水源立刻启用!救火队上前!各营严守岗位,不得妄动!违令者斩!”
轩辕的镇定,迅速稳定了军心。后备水源(事先挖掘的储水池)启用,救火队扑灭大火,损失被控制在有限范围。但经此一遭,有熊军上下对九黎军的忌惮更深,对蚩尤的神出鬼没,更是心有余悸。而九黎军方面,得知蚩尤奇袭成功,虽未竟全功,但也大大提振了士气,对蚩尤的质疑声浪暂时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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