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部落的诸位,” 禹向族人辞行,他的目光沉静而坚定,“文命此去,必竭尽所能,不负帝命,亦不负族人期望。治水艰难,但事在人为。若我之法可行,愿天下水患早日平息,苍生得安。”
族人目送这个少年远去,心情复杂。有期待,有担忧,亦有几分难以置信。
数日后,平阳,帝宫。
禹,第一次踏入这天下权力的中心。他身着简朴的麻衣,面容仍带稚气,但眉宇间已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坚毅。他目不斜视,步履沉稳,来到殿前,向帝尧与舜恭敬行礼。
“有崇氏文命,拜见帝君,拜见摄政。”
帝尧浑浊的眼睛打量着阶下的少年,见他虽年少,但举止有度,目光清澈坚定,不似轻浮之人,心中稍定。舜则在一旁,细细观察,见禹行礼时,怀中似乎有微不可察的玄光一闪,心中微动。
“文命,起身回话。” 帝尧开口,声音温和了些,“朕闻你于本部,试行疏导之法,颇有成效。今召你前来,便是要听你详述治水之策。天下洪水,汤汤浩浩,怀山襄陵,你有何良策,可解此厄?”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禹的身上。有审视,有怀疑,有好奇,亦有隐晦的期待。
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紧张。他知道,这是决定性的时刻。他抬头,目光扫过帝尧,落在舜那鼓励而睿智的脸上,然后朗声道:
“陛下,摄政,诸位大人。洪水滔天,确为巨患。然,水之性,就下而流,遇阻则激,壅塞则溢,疏导则畅。先父……崇伯鲧,昔年治水,功败垂成,其失非不尽力,而在于逆水之性,以‘堵’御之,不知‘疏’导。堤坝虽高,然水无去处,蓄力日久,终至崩摧,为害更烈。此诚为前车之鉴。”
他声音清朗,条理清晰,开篇便点出鲧失败的根源,毫不避讳,这份坦诚与清醒,让殿中不少人为之动容。
“然则何为疏导?” 禹继续道,眼中闪烁着光彩,“疏导非是胡乱挖沟,而是明地势,察水脉,顺其性,导其流。臣观洪荒大地,整体地势,西高而东低。洪水肆虐,盖因上古大劫,山川移位,地气紊乱,水脉壅塞,无处归流。故治水之根本,在于梳理天下水脉,导洪入海!”
他不知从何处(实则是林玄所授知识)取出一卷简陋的皮质地图(或是他凭记忆所绘草图),在殿中展开,虽粗糙,却能大致勾勒出几大河流的走向。
“陛下请看,” 禹指着地图,“天下之水,主要源于西部高山雪融与天降甘霖。其汇聚成河,本应东流入海。然如今河道淤塞,山岭阻隔,如人之血脉不通,故泛滥成灾。欲治之,当如良医治病,疏浚河道,打通关隘。”
“臣之策,可概括为四:一曰勘,二曰分,三曰导,四曰用。”
“勘,即派遣专人,踏遍洪水泛滥之地,详细勘察地势高低,河道深浅宽窄,土质松软,绘制详图。此为基础,无有详察,不可妄动。”
“分,即分而治之。臣观天下地理,可依山脉走向、大河分野,将受灾区划分为若干大区域。可称之为州。每州之内,再细分其水患情况,因地制宜,制定疏导方案。譬如,冀州之地,有黄河穿行,其患在泥沙淤积,河道多变,当以疏通河道、加固关键堤防为主;兖州之地,地势低洼,易成泽国,当开挖沟渠,导水入河……”
禹侃侃而谈,将林玄所授的“划分九州”、“开山通河”、“导水入海”、“堵疏结合”、“因势利导”等思想,结合自己的观察与思考,一一阐述出来。他并非空谈理论,而是具体到某些标志性的山川(如他提到的“龙门”、“砥柱”),提出了开凿、疏通的设想;谈到如何利用湖泊、沼泽蓄洪,如何在平缓地带开垦农田,如何组织人力、设立官职进行管理……
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少年口中描绘的宏图、这缜密的思路、这超越时代的治水理念所震撼。这哪里是一个少年能想出的策略?这分明是经天纬地、统筹全局的治国安邦之策!尤其是“划分九州”、“统筹调度”、“集众之力”等思想,已隐隐有整合天下、建立秩序的气象!
舜的眼中,光芒越来越亮。他越听,越觉得此子不凡,其才其志,远超想象。这不仅仅是治水之策,更是强国安民、凝聚人心、重整山河的无上大略!若真能实行,不仅水患可平,人族疆域将得到前所未有的整合与开发,人族的力量将被空前地凝聚起来!这简直是天赐予人族的治世良才!
帝尧也从最初的审视,变为惊讶,再变为激动。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指着禹:“此……此策,果真是你所想?”
禹躬身,坦然道:“此乃臣观察水势,思考先父教训,并结合游历所见、古籍所载,反复推敲而得。其中亦有……” 他顿了顿,没有直接说出“玄冥道人”或“地府”,只是道,“亦有高人隐士指点迷津。然具体实施之细节,仍需实地勘察,因地制宜,非纸上谈兵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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