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荆州,大江(长江)流域,湖泊星罗,水道交织。治之重点,在疏导江流,治理云梦等大泽,连通水系,蓄泄兼施。”
“豫州、梁州、雍州,乃大河、大江上游,多山地高原,水急滩险。治之重点,在开凿险阻(如龙门、三峡),固定河道,减少水土流失。”
大禹依据数年来实地勘察所得,结合对天下水系、山脉走势的理解,初步提出了“九州”的构想——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这并非精确的行政划分,而是基于治水需要的地理区域划分,每个“州”都有其核心的水患问题和治理方略。
“此九州划分,乃为统筹治水,因地制宜。各州之内,需有主事之人,依此总略,制定细则,分工协作。” 大禹目光炯炯,“然,九州虽分,水系相连。治水如弈棋,需有全局。吾意,以疏导大河、大江主干,打通东西水路为第一要务。此二水通,则天下水系之主干通。主干通,再治理各州支流、湖泊,则事半功倍!”
“然开山导河,工程浩大,非人力可及啊!” 有助手看着地图上标记的需要开凿的险峻山口,面露忧色。
大禹闻言,默然片刻,手不自觉地握住了怀中的黑色玉圭。师尊玄冥道人曾言,治水乃是梳理洪荒地脉、重整山河秩序的无上功德,地府会在必要时给予支持。这开山导河,或许……便是需要“支持”之时。但他深知,治水主体,终究在于人道,在于万民。地府之力,可为助力,不可为主力。
“人力或有穷时,” 大禹缓缓道,目光扫过众人,“然人心齐,泰山移。帝君与摄政已授我全权,可调集天下人力物力。此乃为人族千秋计,为万民生存计。我人族,自三皇五帝以来,筚路蓝缕,披荆斩棘,何惧开山导河之难?伯益,你善驯鸟兽,可命人驯服牛马,用以拖曳巨石;奚仲,你善造工具,当改良斧凿,研制更利开石之器。后稷,你精于农事,需在治水同时,规划垦殖,保障粮草。各部各族,当按其地域所长,分工协作。开山者,导河者,运输者,供给者,各司其职,如臂使指!”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铿锵:“何况,天道酬勤,功德在民。吾等所为,乃顺天应人之举,必有神助!昔有应龙助黄帝划地成江,今我人族治水,上合天心,下应民意,何愁功业不成?”
大禹没有明言地府,但他言语中透露出的信心,以及对“神助”的暗示,结合他偶尔展现出的、超出常人的地理认知(实为林玄所授),让伯益、后稷等人心中稍定,隐隐觉得这位年轻的司空,似乎真有某种天眷或神秘依仗。
数载勘察结束,大禹携带着详尽的勘察记录、初步绘制的九州水势图、以及完整的治水方略,返回平阳,向帝尧与舜复命。
当大禹将数年来风餐露宿、呕心沥血勘察所得,以及那套以“划分九州、疏导主干、因地制宜、统筹调度”为核心的治水总方略,在帝尧与舜面前徐徐展开时,所有人都再次被深深震撼了。
那不再是数年前殿中侃侃而谈的蓝图,而是用脚步丈量、用血汗绘制、经过实践验证的详尽方案!何处是水患要害,何处是疏导关键,何处可筑堤,何处需开山,何处能蓄水,何处利耕种……条分缕析,清晰无比。尤其是那“九州”的划分,更是高屋建瓴,将整个治水工程纳入一个宏大而有序的框架之中。
“善!大善!” 舜激动不已,抚掌赞叹,“司空数年辛劳,不负众望!此方略,脚踏实地,思虑周详,统筹全局,非大智慧、大毅力者不能为! 陛下,臣以为,当依司空之方略,举天下之力,行此治水大业!”
帝尧也老怀大慰,连连点头:“禹之功,在勘察,更在谋定。有此方略,治水有望矣!舜,你与禹,全权处置!九州之内,各部各族,敢有不从者,以王命讨之!”
至此,大禹的治水方略,获得了最高层的全力支持。治水工程,从勘察规划阶段,正式进入全面实施阶段。
一场动员全人族力量的、前所未有的浩大工程,开始了。
大禹以帝尧与舜赋予的全权,以司空身份,开府建衙,设立官职。伯益为副手,总领勘察、向导、绘图及与各地山川神灵沟通(大禹暗示其有此能)之事;后稷总领后勤、粮草、及治水后土地分配、农事恢复;奚仲为“工正”,总管工具制造、工程器械。又设立“水正”、“土正”、“人正”等官职,分管水利技术、土方工程、人力调配。
诏令传遍九州,征发民夫。大禹并非一味强征,而是晓以大义,宣示治水关乎所有人生存,并以“有劳必有酬,治水之后,按功分田”为号召。同时,他身先士卒,与民同甘共苦,“身执耒臿,以为民先”,亲自参与最艰苦的开凿劳动。他“腓无胈,胫无毛,沐甚雨,栉疾风”,腿上没了汗毛,小腿瘦得没有肉,顶着暴雨,迎着狂风,常年奔波在治水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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