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舜看着大禹,眼中没有猜忌,只有欣慰与一种“托付”的郑重。他缓步走回帝座,却不坐下,而是转身,面对殿中群臣,面对殿外隐约可见的、汇聚而来的诸侯与民众代表,朗声道:
“昔者,帝尧知子丹朱不肖,不足授天下,乃权授舜。朕摄位行政,已数十载。然,天道无常,帝王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朕,德薄能鲜,虽勉力维持,然洪水滔天时,几束手无策,幸得大禹,方挽狂澜。今,大禹治水功成,铸鼎定州,其功盖三皇,德配五帝,天下归心,此乃天命所归!”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越发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效法帝尧,知天命在禹,不敢私于子商均。今,禅帝位于司空大禹! 望禹,承天受命,克勤克俭,敬天法祖,仁爱万民,使我人族,永享太平!”
“禅位!”
帝舜此言一出,虽在不少人预料之中,但仍如石破天惊,震得殿中殿外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禅让!又是禅让!帝尧禅舜,帝舜禅禹!这似乎已成为人族贤明领袖传承的惯例。然而,此次禅让,又与尧禅舜时有所不同。舜之贤能,早已显露,四方推举。而大禹之功,是实实在在、拯救了整个人族的不世之功!其威望,是建立在实打实的功绩与万民拥戴之上的,甚至隐隐有“功高震主”之势。帝舜此时主动禅让,既是顺应天命人心,也是避免未来可能的动荡,堪称明智之举。
大禹愣住了。他虽然预料到自己功高,或将在未来接替舜,但没想到舜会如此干脆,在铸鼎功成、自己刚刚回朝复命之时,便当众宣布禅让!而且,是效法尧禅舜的旧例,这让他无法推辞,否则便是违背“天命”与“传统”。
“帝君!禹何德何能,敢受此大位!” 大禹连忙跪倒,诚惶诚恐,“帝君春秋正盛,政通人和,禹愿为股肱,辅佐帝君,治理天下,绝不敢僭越!”
“禹!” 帝舜走下帝座,再次扶起大禹,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此非朕一人之意,乃天意如此,民心如此!你治水之功,泽被苍生;铸鼎之德,福泽万世。天下诸侯,四海万民,莫不仰望。此位,非你莫属!你若推辞,置天下于何地?置万民于何望?”
“请司空受禅!” 殿中,皋陶、伯夷等重臣,率先躬身行礼。
“请大禹受禅!” 殿外,诸侯代表、各部首领,齐声高呼。
“请大禹为帝!” 更远处,传来无数民众发自肺腑的呐喊,声浪如潮,涌入殿中。
大禹环顾四周,看到的是帝舜殷切而坦然的目光,是群臣信服而期待的眼神,是殿外那黑压压一片、跪伏在地的诸侯与民众代表,耳边回荡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民意。他知道,这一刻,自己已无退路。这不仅是一个帝位,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关乎整个人族未来的责任。
他想起了自己十三年治水的艰辛,想起了洪水退去时百姓的欢呼,想起了铸鼎成功时天地交感、万民一心的震撼,想起了怀中那枚黑色玉圭传来的、来自幽冥师尊若有若无的期许……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自己发下的誓言——“不治平洪水,誓不归家”!如今洪水已平,但人族的路,还很长。九鼎镇州,只是奠定了根基,如何利用这凝聚的气运,开创一个真正的盛世,让万民永享安宁,这才是他接下来该做的事。
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使命感,涌上大禹心头。他不再犹豫,后退三步,整理衣冠,向着帝舜,向着殿外看不见的天地、先祖、万民,深深一拜,然后直起身,目光变得无比坚定、沉静,带着一种统御八荒的威严:
“禹,本愚钝,蒙帝君不弃,委以治水重任。十三年辛苦,赖天地祖宗之灵,赖帝君信任,赖诸位同心,赖万民戮力,幸不辱命!”
“今,帝舜以天下累,禅位于禹。禹,德薄能鲜,本不敢当。然,天命不可违,民心不可负,帝命不可辞!禹,谨受天命!”
“自今日起,禹,敬天法祖,克勤克俭,仁爱万民,治理九州,必使我人族,永享太平,文明昌盛,山河永固!”
“臣等,拜见新帝!” 以皋陶为首,群臣、诸侯,齐齐下拜,山呼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殿外的呼声,再次冲天而起,席卷整个蒲阪,并向更广阔的九州大地蔓延开去。
禅让大典,在万民的见证下,顺利完成。帝舜退位,居于宾位,被尊为“帝舜”,安享晚年。大禹正式即帝位,定国号仍为“有虞”(沿袭舜之国号传统,但实际权力已完成过渡),定都于安邑(一说阳城),后世以其部落“夏后氏”称其王朝为“夏”。
大禹即位,天下归心。他并未因登临帝位而懈怠,反而更加勤政。他将治水过程中建立的、行之有效的组织管理经验,应用于国家治理。
他划分九州为行政区划,不再是单纯的地理概念,每州设“牧”(州牧)管理,定期朝贡、述职。他以九鼎为象征,确立王权至高无上、统御九州的合法性,将原本松散的部落联盟,向更加紧密的、具有中央集权性质的早期国家形态推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