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梦绾看着他蹲在地上调整挡板角度,忽然想起高中那个雨天,他把校服外套披在她设计稿上,自己淋着雨跑回教室。她走过去,把热可可递到他嘴边:“你好像总能把‘意外’变成‘惊喜’。”
他仰头喝了口,嘴角沾了点可可渍。“因为有你啊。”他的声音混着热气漫出来,“高中时怕你设计稿淋湿,现在怕你展受影响——想保护的东西没变,办法总会有的。”
展前一夜,工作室的灯亮到后半夜。兰梦绾在给最后件展品缝标签——是件缩小版的“咸菜干西装”模型,用高中时的旧校服改的,领口别着颗樱花扣,标签上写着“2019.10.27,他说‘等你成了大设计师,就用这个当logo’”。
张廷硕坐在旁边,给“时光信箱”刻最后遍花纹。槐木的纹路在灯光下像条蜿蜒的河,他在信箱正面刻了行小字:“所有等待,终将重逢”,字体和高中时黑板报上的标语如出一辙。
“明天……”兰梦绾忽然开口,指尖捏着标签的边角,“你准备说什么?”
他抬头时,眼里的光比台灯还亮。“说‘从高中第一次看你画设计稿,就想陪你走到底’。”他放下刻刀,走到她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还要说‘谢谢当年的你,没放弃那个画裙子的梦’。”
兰梦绾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想起高中手工课上,他把绣坏的桂花书签塞进她手里,说“下次我肯定绣好”;想起高考结束那天,他举着“解放啦”的牌子站在人群里,眼里只有她的影子。原来有些承诺,不是突然说出口的,是在时光里长了好多年,才敢轻轻摘下来。
展当天,天居然放晴了。老槐树上的枯叶被风吹得簌簌落,像场金色的雨,落在透明挡板上,又顺着边缘滑下来,像给展台镶了圈碎金。兰梦绾穿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领口别着张阿姨送的银锁,张廷硕的西装口袋里,揣着高中那张“暂定款婚纱”草图,边角被摩挲得发皱。
宾客比预想中多。老校友们围着“站台”礼服感叹,说“这轨道的弧度,像当年送恋人去车站的路”;高中生们挤在“错题本”展区,指着那道画成裙撑的几何题笑,说“原来数学也能这么浪漫”;张阿姨穿着深灰色大衣站在人群里,逢人就说“这是我未来儿媳设计的,针脚里全是故事”,说得兰梦绾的脸通红。
邱泽举着相机,对着“时光项链”拍个不停:“这组照片能拿摄影奖!你看这张雨里的伞,和现在的老槐树,光影都能对上!”邱婉莹则在“时光信箱”旁维持秩序,手里拿着本签到册,上面画满了小鲸鱼和樱花,“大家写信记得留地址,明年我们寄‘时光回信’!”
午后的阳光穿过槐树叶,在“咸菜干西装”模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兰梦绾看着张廷硕在给位白发奶奶讲解设计,奶奶指着西装领口的樱花扣,说“这针脚像我老伴年轻时给我缝的纽扣,歪歪的,却暖得很”。
“该准备火锅了。”张廷硕走过来,袖口的银链晃着细光,“邱婉莹说老街的火锅店老板已经把炉子和锅具运过来了,就在石凳旁边摆,像当年我们偷偷吃的那样。”
兰梦绾跟着他往石凳后走,忽然被他拉住了手。他的掌心有点汗,指尖却很稳,像握着件稀世珍宝。“等会儿……”他的声音有点抖,却异常清晰,“我要说的话,你别怕。”
她抬头撞进他眼里,看见里面的光比阳光还亮,像高中时他举着相机追在跑道边的样子,像时装周谢幕时他望着她的样子,像无数个深夜里,他趴在预算表上为她留的那行“应急资金”。她轻轻“嗯”了声,指尖反握住他的手。
火锅的香气漫过来时,宾客们已经围坐在石凳旁。邱婉莹举着个搪瓷盆,里面装着从老街买来的牛肉丸,喊着“当年掉在白衬衫上的就是这个牌子”,引得大家笑成一片。张阿姨坐在主位,面前摆着杯桂花酒,说“这是我年轻时和你叔喝的,今天沾沾孩子们的喜气”。
张廷硕牵着兰梦绾站到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们身上,像披了件金纱。他拿起话筒,目光扫过满场的笑脸,最后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像场秋阳。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展。”他的声音透过话筒漫开来,带着点被风吹过的清冽,“今天除了‘少年时’系列收官,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想宣布。”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张“暂定款婚纱”草图,举起来给大家看。泛黄的纸上,稚嫩的线条勾勒着件鱼尾裙,旁边标着“以后改”,字迹是兰梦绾的,下面用红笔添了个丑丑的笑脸,是张廷硕的。
“高中时,她画了这件婚纱,说‘暂定款’。”他的指尖划过草图上的笑脸,“今天我想告诉她,不用改了。”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里面不是戒指,是枚小小的银质裙撑模型,上面刻着“2019-2026,未完待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