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已伤痕累累,濒临极限。
不能…不能倒下…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支撑着他。他伸出颤抖的手,摸索着抓住插在一旁泥水中的噬魂血刃,将其当作拐杖,死死拄着地面。
刀刃陷入泥泞,他依靠着这唯一的支撑,咬碎了牙关,发出一声压抑着极度痛苦的嘶吼,竟硬生生地、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之上,牵动着全身无数伤口。
鲜血不断从破碎的甲胄下涌出,顺着他踉跄的脚步,在身后拖出一道断断续续、触目惊心的血红轨迹。
他终于艰难地挪回到了众人身前。此刻的他,模样凄惨得令人心悸。
全身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地方,深可见骨的伤痕遍布,最可怕的还是那柄依旧插在他喉咙上的扭曲骨刃,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每一次微小的晃动都带来令人牙酸的摩擦感和更汹涌的血沫。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这副惨状,呼吸几乎停滞。
阿漂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秧秧捂住了嘴,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身体因震惊和心痛而微微颤抖。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古兰格抬起一只沾满血污和泥泞的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握住了那柄刺穿他喉管的骨刃柄部。
他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身体因无法想象的剧痛而剧烈颤抖着,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血水雨水滚滚而下。
但他没有犹豫。
猛地一咬牙!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的痛哼。
嗤啦——!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他竟然硬生生将那柄骨刃从自己的喉咙里拔了出来!一道滚烫的鲜血瞬间从可怕的创口中喷溅而出!
他随手将那可怖的凶器扔在地上,身体晃了晃,几乎再次栽倒,却硬生生用血刃撑住了。
他猛地偏头吐出一大口淤积的血沫,呼吸反而似乎顺畅了一些,尽管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漏风般的嘶嘶声。
他没有去看自己脖子上那个狰狞的血洞,甚至没有去处理身上任何一处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
那双因失血和剧痛而有些涣散的血色眼眸,只是急切地扫过周围每一个伤痕累累的同伴。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他抬起了双手——那双手早已被血污和伤口覆盖——掌心向上。
残存的血色火焰在他掌心艰难地汇聚,但这一次,那火焰的颜色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暴戾的血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柔和、散发着难以言喻生命气息的……
纯白火焰。
【白华】
洁白的火焰如同跃动的光之精灵,温柔地飘向离他最近的秧秧、阿漂、炽霞、安可以及周围每一个还能站立的战士。
火焰触碰到他们的伤口,没有灼烧的痛楚,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令人几乎要落泪的温暖滋养感迅速蔓延开来。
在这纯粹的白焰照耀下,众人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深可见骨的裂口生出肉芽、闭合、结痂;流失的体力仿佛被重新注满;连精神上的疲惫与创伤都被温柔地抚平。
然而,驱动这奇迹般治愈力量的古兰格,身体却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透明和虚弱。
他紧咬着牙关,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源自灵魂层面的极致痛苦。
但他硬是撑着,直到确认所有人的伤势都稳定下来,那纯白的火焰才缓缓熄灭。
紧接着,他才将所剩无几的、微弱了许多的纯白火焰引向自己。
火焰覆盖了他喉咙上那个可怕的窟窿以及身上其他严重的伤口。
过程依旧无声,却任谁都能感受到那绝非轻松的疗愈——他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冷汗如瀑般涌出,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表面的伤口在洁白火焰中迅速愈合,皮肤恢复光洁,甚至连疤痕都未留下,仿佛从未受过伤。
但当火焰最终散去,他看似恢复如初,无人注意的瞬间,他快速地将右手背到了身后——在那只手的手腕内侧,一道细微却深邃、如同碎裂瓷器般的黑色裂痕悄然浮现,并且似乎在极其缓慢地蔓延。
那裂痕无法被白焰修复,透着一股不祥的、法则层面的死寂气息。
他用力攥紧了拳头,用残破的衣袖将其死死遮住。
他再次试图站稳,身形却依旧控制不住地摇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就在这时,秧秧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般涌出。
她猛地冲上前,不顾一切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将脸埋在他冰冷残破的胸甲前,声音哽咽破碎,充满了心疼与责备: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不会再这样不顾惜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总要一个人承受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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