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道,“我原本认为,棋谱注解中‘此局或解时流之乱’指的是棋局本身隐藏着某种破解时序之谜的信息。”
“但现在看来,棋局更像是一把‘钥匙’,而真正重要的,是执‘钥匙’的‘入局之人’。”
“至于长生秘法……”长离轻轻摇头,“现在想来,恐怕是后世以讹传讹,尤其是当年那个误入山中、目睹棋局的樵夫,在叙述往事时擅自增添的神秘色彩罢了。”
她理顺思路,继续解释:“那个蜃境,实际上是我师父和那位奇人共同布下的一个局。”
“以未完成的棋局为媒介核心,借助稷廷遗留的回溯机关原理进行隐匿,只有在乘霄山大规模的时流紊乱被抚平、时空相对稳定后,它才会真正现世。”
“师父料定,即便岁主脱困、乘霄山危机暂解,残星会也不会善罢甘休。当他们认定完整的‘时序之能’秘密就藏于那传说中的棋局时,便已经步入了这个局中。”
长离的声音清晰冷静,“在残星会的有意引导和情报操纵下,棋盘的大致位置被寻求‘长生秘法’的梧黎找到,从而触发了蜃境的防卫与考验机制。”
古兰格沉吟道:“但这个局里,似乎还少了一个关键人物的影子。”
长离眸光微动,轻轻点头:“的确。师父的记载和蜃境幻影都暗示,在那场最初的残像潮中,奇人身边,还有一个更加神秘的‘怪人’。”
“他时刻护卫在侧,以一人之力几乎解决了所有来袭的残像……单从实力描述来看,堪称深不可测,千古无二,近乎无解的强大。”
“师父被那两人奇异的存在与强大的力量所吸引,他翻遍古籍,终于在一些残破的历史断章中找到了关于奇人的零星线索——她确实在历史长河中多次现身,以个人伟力平定过诸多灾难。”
“但那个神秘的护卫者,却仿佛在刻意地隐藏自身,试图彻底抹去在历史河流中的痕迹。”
长离望向古兰格,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好在师父运气不错,在后来的游历中又偶遇过几次那位神秘人,这才让二人之间有了一些浅淡的交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可在某一次相遇时,师父再次见到了那个神秘人。对方将一个年幼的小女孩——也就是我——交付给他,便匆匆离去。”
“也是在那一次,师父得知了一个令人惋惜的消息:那在历史记载中宛如光影相伴的二人,此刻已经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神秘人选择了自我放逐,踏上了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孤独流浪……他此行,似乎就是为了妥善安置这个孩子。”
长离的目光有些悠远:“师父那时并不知道,那或许已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相见。后来的事,师父便没有向我细说了。”
“我只知道,又过了许多年,他在乘霄山中再次与那位奇人相遇,并从对方那里得知了某个‘坏消息’。”
“他没有告诉你那坏消息是什么,对吧?”古兰格问,语气平静,却仿佛早已知道答案。
“的确。”长离点头,“之前的幻境我们也看到了,再后来,他们之间似乎还有过一次短暂的相遇,但那已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而整个蜃境,也是师父在那之后,精心设计留下的。”
古兰格轻轻叹了口气,望向亭外飘雪,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涩然:“只可惜,到了那个时候,那个‘怪人’……或许早已不在了吧。”
长离沉默片刻,继续梳理:“师父推演到岁主坠落至此时可能受损,预料乘霄山必生连环劫难,便留下这蜃境机关作为后手。”
“它如同一道特殊的防火墙,会吞噬一切妄图闯入、却无‘钥匙’之人。除非进入者掌握真正的‘破局之法’。”
“破局之法,是你的离火?”古兰格看向她。
“正是。”长离肯定道,“需以离火焚尽蜃境幻象核心,却又不能伤及自身分毫,方能真正脱困。”
“这需要对共鸣能力有着极为精妙入微的控制。”
“现在想来,这或许便是师父对我的一场……跨越了时间的终极考核。”
古兰格若有所思:“他或许没料到我的‘血焰’或‘白华’也能达到类似效果。又或者……对那个‘怪人’的能力而言,这种考验根本无需特意考虑能否通过。”
“这便是目的其一。”长离接过话头,“确认传承者的能力与心性。”
“其二呢?”
长离的目光变得深邃:“在师父离去之前,曾郑重嘱托我一桩使命——寻找一个人。那个曾与他对弈、留下未竟棋局之人,也就是漂泊者。
师父离去后,她便是理论上唯一能够开启并最终破解蜃境的人。”
“可事实上,”古兰格缓缓道,“‘钥匙’并非只有她一人,对吧?”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长离的视线落回古兰格脸上,眼眸中光芒流转
“那个‘钥匙’,或者说‘入局者’的资格,并非漂泊者独有。早在你到访今州之时,我心中已有些模糊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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