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剑带着终结的气息,再次举起,锁定她的头颅。
就在这一刻,少女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她的手中燃起血焰,随之而来的是一柄燃烧着火焰的长刀……
这是……他们用血共同浇铸的武器…这也是唯一能够对他造成有效伤害的武器
看到这柄血刃的瞬间,那高举黑剑、宛若死神化身的身影,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但也仅仅是刹那。
黑剑依旧带着开山裂海之势,重重斩落!
少女咬紧牙关,双手紧握血刃,横架而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崖顶,狂暴的气浪将地面的碎石尘土尽数掀起!
少女脚下的岩地瞬间龟裂下沉,她喉头一甜,鲜血自嘴角溢出,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米外的岩壁上,又滑落在地。
血刃虽未脱手,但她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内脏翻腾,更多的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黑色身影一步步走近,黑剑再次抬起,剑尖锁定她的心脏。
那两点猩红的目光,依旧冰冷,漠然。
少女挣扎着,以血刃支撑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她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剑尖,看着对方毫无波澜的猩红眼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双手重新握紧血刃,将残存的所有力量注入其中,刀身发出悲鸣般的嗡响。
她摆出了迎击的姿态,亦是迎接终结的姿态。
黑剑刺出,快如黑色闪电,直指她的心口。
少女也清吒一声,血刃化作赤虹,迎向那毁灭的剑尖。
然而,预想中兵器碰撞的巨响没有传来。
在剑尖即将触及血刃、或者说是她的身体的最后一瞬,那柄黑剑,那毁灭的轨迹,极其诡异地……偏转了一线。
而少女全力刺出的血刃,却沿着那细微到近乎不存在的破绽,毫无阻碍地、深深地——
“噗嗤。”
一声闷响,并不响亮,却仿佛抽空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也抽空了少女全身的力气。
【她还是…没有选择我啊…】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她右手的虎口被反震得崩裂,鲜血淋漓,正死死攥着血刃粗糙的刀柄,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指骨都嵌入其中。
刃身的大半截,已然没入他的胸膛。暗红色的、带着奇异微光的血液,顺着血槽缓缓渗出,沿着刃尖,一滴,一滴,砸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积成一滩小小的、触目惊心的血洼。
直到这时,她才看清。
他脸上那苍白的骷髅面具,在血刃贯体的瞬间,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如同风化千年的陶片,悄然碎裂、剥落,露出其下那张她曾无比熟悉、此刻却苍白如纸、布满裂痕的脸。
那些裂痕,并非战斗造成的新伤,而是仿佛从身体内部、从存在本源蔓延出来的腐朽印记。
它们错杂地爬满他的左半边脸庞,从额角斜贯至下颌,深的地方如同龟裂大地下的深渊,漆黑,虚无,吞噬着一切光线。
而他那双眼睛——右眼依旧是深邃的赤橙色,却黯淡无光;左眼则被裂痕侵蚀过半,残余的瞳孔里,凝固着最后一点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的血色。
此刻,这双残缺的眼睛,正隔着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血腥的距离,静静地、深深地,望着她。
他的右手,依然握着那柄骇人的黑剑。剑身斜斜地悬在她的腰侧,锋利的刃尖离她的身体,不过寸许之遥。
那是一个只要手腕轻轻一递,便能瞬间将她腰斩的距离。
然而,剑柄在他手中松松地握着,甚至因失去力量而微微晃动。
他……在最后一刻,收了力。
这个认知如同最冰冷也最灼热的闪电,劈入少女混乱一片的脑海。
为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在她颅内疯狂冲撞、嘶鸣,却找不到出口,只能化作一片尖锐的空白与嗡鸣。
她想松开手,想扔掉那柄仿佛突然变得滚烫、沉重无比的血刃,想后退,想尖叫……可她的身体,她的手臂,却像被最坚硬的寒冰冻结,被无形的锁链死死捆缚,僵硬地维持着刺入的姿势,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血,和自己的血,混合在一起,顺着刀柄流淌,浸透她的手腕,也染红了他胸前早已残破不堪的黑色衣襟。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挤出大量带着的血沫。
在那被血沫堵满的喉咙深处,几个破碎的音节,极其艰难地、几乎微不可闻地挤了出来:
“对……不……起……”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未被裂痕完全覆盖的右手。
手上的火焰已经微弱到几乎熄灭,露出下方那只同样布满细密黑色裂纹、仿佛一触即碎的手。
这只手,带着冰凉的、没有丝毫生命热度的触感,颤抖着,却异常轻柔地,抚上了她沾满血污和泪痕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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