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杂役!”周烈扒着石室的透气孔往外看,“他们挣脱控制了!”
谷口的喊杀声越来越烈,夹杂着幽灯会教徒的惨叫。林渊将黑木盒收进储物袋,转身看向石室中央的石台——上面摆着个半开的玉盒,里面是空的,只垫着块丝帕,帕子上绣着株青竹,竹下藏着行小字:“渊儿,娘没给你留宝贝,就留了条能走的路。”
血纹在他腕间剧烈跳动,青竹印记突然脱离皮肤,化作道青光冲进黑风谷深处。林渊追出去时,正看到青光撞在幽灯会教主的法器上——那法器是面骨镜,镜中困着数十道虚影,正是被蚀魂诀控制的修士。
“柳燕!你敢毁我法器!”教主的声音像破锣,骨镜裂开的瞬间,他突然转向林渊,“是你这小杂种!”
林渊没废话,血纹凝成长剑,青红交织的剑气直劈面门:“我娘的名字,你也配叫?”
教主显然没料到他的实力精进这么快,仓促间祭出骨镜抵挡,“咔嚓”一声,镜身彻底碎裂,被困的虚影瞬间消散,化作灵力反哺给各自的肉身。
“醒了!我们醒了!”
“杀了这老魔头!”
修士们恢复神智,立刻调转矛头。周烈趁机带人抄了后路,喊杀声里,林渊的剑刺穿了教主的心脏。
“你娘…她早就死了…”教主咳着血笑,“她的心头血…早就耗尽了…你手里的麦饼…是她最后一口气凝的…”
林渊的剑猛地抽出,血溅在脸上,烫得像火。他没看教主倒下的尸体,只是望着黑风谷上空渐渐散去的黑雾——那里,道青影一闪而逝,像极了母亲转身时的背影。
周烈走过来,递给他个水囊:“都结束了。”
林渊接过水囊,却没喝,只是把那半块麦饼掏出来,一点点掰碎撒向风中。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他身上,血纹上的青竹印记渐渐淡去,最后化作个小小的光点,钻进他的眉心。
“没结束。”他握紧剑,转身往谷外走,“还有三十个杂役要送回家,还有人等着他们报平安。”
周烈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这小子的脚步比来时沉了些,却稳了百倍。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咚咚”作响,像在数着什么,又像在回应着什么——或许是回应那些没能说出口的叮嘱,或许是回应那条用二十年心血铺就的路。
远处,青竹宗的弟子正在清点战果,李长老望着林渊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封泛黄的信,信上是柳燕的字迹:“师兄,若渊儿问起我,就说我去后山采药了,晚点回来。”
风掠过黑风谷,带着草木的清香。林渊走在队伍最前面,手腕上的血纹虽已恢复如常,但每次握拳时,总能感觉到那半块麦饼的温度——不烫,却暖,像母亲站在灶台前喊他吃饭时,围裙上蹭着的烟火气。
这一步,他走得很响,很稳。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三十个家庭在等着团圆,身前,有母亲用生命给他铺的路。而这条路的尽头,一定有她想看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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