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送到安全区。”林渊将少年交给随后赶来的暗卫，转身时金粉已经凝成长剑，“周烈，这次换我点火。”
军械库的穹顶挂着数以千计的蚀灵粉铜管，幽灯会的工匠正在给新一批骨笛刻上音波符文。林渊和周烈趴在横梁上，看着下方忙碌的人影，突然听见熟悉的骨笛声——幽灯使者带着人进来了，手里还举着那块燃烧的假玉佩。
“搜！仔细搜！那小子肯定藏在附近！”使者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惊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林渊突然扯了扯周烈的袖子，指向角落的铁笼——里面关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修士，脖子上都插着银管，灵根处的光芒正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们在养‘灵食’。”周烈的声音里带着齿缝摩擦的声响，“这些人都是被抽走灵根喂丹炉的。”
林渊的指尖捏得发白，金剑在袖中嗡鸣。他数着使者的步数，看着对方停在炸药引线附近时，突然扬手甩出三枚爆符——不是扔向人群，而是精准地炸断了悬挂蚀灵粉铜管的铁链！
“不好！”使者猛地抬头，却只看到漫天坠落的蓝火。林渊趁机跃下横梁，金剑横扫，斩断铁笼的锁链：“不想死的跟我走！”
混乱中，周烈点燃引线，火光顺着地面的火药蔓延，在人群里炸开此起彼伏的巨响。林渊背着一个受伤的老修士，左手拎着个吓得发抖的小姑娘，右手的金剑舞得密不透风，蚀灵粉在他周身炸开的蓝火全被金粉挡在外面。
“这边！”周烈的重剑劈开后壁，露出早就备好的逃生通道。林渊把最后一个修士推出去，转身时正好对上幽灯使者怨毒的目光——对方手里的骨笛已经对准他的心脏，笛孔里闪烁着幽蓝的光。
“一起死吧！”使者狂笑着按下笛尾的机括，却发现没有任何动静，低头才看见笛身上多了个细小的金孔——是林渊刚才用金粉凝成的针，精准地堵住了发射口。
“你好像忘了，”林渊的金剑抵住他的咽喉，声音冷得像冰，“我见过这破笛子的构造。”
引线燃到尽头的瞬间，他拽着使者的衣领纵身跃出通道。身后的军械库在巨响中崩塌，冲天的火光照亮了黑风岭的夜空，也映亮了林渊染血的侧脸。周烈扛着昏迷的使者追上来，突然指着他的肩膀大笑：“你这模样，回去怕是要被长老罚抄门规了。”
林渊低头看了眼被血浸透的衣袍，突然笑出声——那是他第一次在战斗后笑，不是因为胜利，而是因为看到逃生的修士们正互相搀扶着走远，老修士回头朝他挥了挥手，小姑娘还举着块没吃完的麦饼。
“罚就罚吧。”他抹了把脸上的烟灰，金剑在掌心化作粉末，“至少下次见到他们，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执法长老带着人赶来收尾。林渊把拓印的地图和使者交出去，转身看到少年醒了过来，正被周烈逗得咯咯直笑。他走过去蹲下身，摸出块干净的麦饼递过去：“你爹……是个英雄。”
少年咬着麦饼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我知道。他说过，青竹宗的人，从来不会让坏人得逞。”
林渊望着军械库废墟上腾起的青烟，突然明白母亲留下的玉简里，那句“大道在脚下”到底是什么意思。所谓修仙，从来不是冰冷的境界数字，是每一步都踏在实处的温度——是保护弱小的决绝，是信任伙伴的坦荡，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
周烈不知何时递来一坛酒，这次林渊没有推辞，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灼烧着喉咙，却让心里的暖意更加清晰。远处传来晨钟的声响，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的路，才刚刚走到中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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