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指尖在真丹上摩挲，这颗由假丹蜕化的金丹泛着温润的玉色，里面隐约能看见母亲的虚影。他将真丹按回丹田，周烈突然从背后拍了他一掌，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半步：“发什么呆？赵叔的后事还没办利索，青竹宗那帮孙子就派人来了。”
门外传来马蹄踏碎石板的声响，三匹高头大马堵在院口，为首的白须老道穿着内门长老的紫袍，手里的拂尘扫过门槛时，带起的灵力刮得人脸颊生疼：“林渊，宗主有令，着你即刻回山受审。”
“审什么？”周烈将重剑往地上一顿，剑穗扫过老道的马靴，“我们刚端了幽灯会的老巢，你们不赏也就罢了，还想卸磨杀驴？”
老道冷笑一声，拂尘突然化作铁链缠向林渊：“赵虎勾结幽灯会的证据确凿，你与他同流合污，还敢狡辩？”铁链离林渊咽喉三寸时，突然被道金光弹开——是他丹田的真丹自发护主，金光里飘出母亲的声音：“渊儿，这老道左袖里藏着幽灯会的令牌。”
林渊瞳孔骤缩，突然侧身撞向老道，左手精准地拽住对方的左袖。老道惊得后退，却被周烈用剑鞘抵住后腰，袖管里果然掉出块黑木牌，刻着的血莲图案与幽灯会坛主令牌分毫不差。
“还有什么话说？”林渊捏着木牌，指腹碾过上面的纹路，“赵叔是被你们陷害的。”
老道脸色煞白，突然从怀里摸出张符纸往空中一抛，符纸化作道黑影冲天而起：“护山大阵已开，你们插翅难飞！”话音未落，院墙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青竹宗弟子举着弓箭围了上来，箭头都淬着幽蓝色的毒液。
“是蚀灵粉。”林渊摸出腰间的药囊，将止血草和聚气散混在一起，捏成三颗药丸塞给周烈，“含着，能挡半个时辰。”他自己则将真丹逼到掌心，金光顺着指尖蔓延到弓箭射程外，在地上烧出道火墙。
周烈嚼着药丸，重剑舞得密不透风：“往东边撤！那边有片竹林，能挡弓箭！”两人刚冲出火墙，就见青竹宗弟子里突然有人调转箭头，射向自己人——是那个送令牌的少年，他爹的执法令牌正别在腰间，此刻正红着眼吼：“我爹不是叛徒！”
混乱中，林渊拽着少年跃上屋顶，周烈则在下方殿后。真丹的金光越来越盛，竟在他眼前映出片虚影：母亲站在青竹宗的藏经阁里，正将半卷玉简塞进梁上的暗格，身后跟着个熟悉的身影——是现任宗主年轻时的模样。
“原来如此。”林渊突然笑了，金光凝聚成把长剑，他翻身跃下屋顶，剑尖直指老道，“你们怕的不是赵叔，是这半卷玉简里的东西。”
老道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我说，”林渊的剑突然转向，劈开旁边的藏经阁大门，“当年幽灯会的主谋，根本就是你们宗主。”他冲进藏经阁，凭着虚影的记忆爬上横梁，果然在暗格里摸到个冰凉的物件——正是母亲藏的半卷玉简，与他手里的拼在一起，正好组成完整的《上古丹道残篇》。
残篇展开的瞬间，整个青竹宗突然剧烈震颤，护山大阵的光幕开始龟裂。林渊看清最后几行字时，心口的真丹突然炸开，化作漫天金粉融入大地——原来所谓的“飞升之路被封印”，不是被外力所封，是上古丹师为了阻止后人滥用灵脉，自己设下的禁制。
“不可能！”老道疯了似的扑过来，却被金粉缠住，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宗主说只要拿到残篇，就能掌控所有灵脉……”
“他骗你的。”林渊合上残篇，金粉突然汇聚成母亲的身影，正对着宗主的方向摇头，“当年是他提议用活人炼血髓丹，你娘才假意投靠幽灯会，就是为了收集证据。”
宗主的声音从山门外传来，带着气急败坏的颤抖：“林渊！把残篇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林渊没理他，只是将少年拉到身边，把完整的残篇塞进他手里：“你爹的令牌能打开宗门的地脉阵眼，把这个贴在阵眼上，就能彻底净化被污染的灵脉。”他自己则转身，真丹的金光在身后凝聚成道巨门，正是传说中的飞升之路，只是此刻门后空无一物。
“原来飞升不是去另一个世界。”林渊突然明白，“是让灵脉回归本源，不再被修士掠夺。”他回头看了眼周烈，对方正靠在竹林里喘粗气，肩上插着支箭，却还在咧嘴笑。
宗主带着人冲进来时，正好撞见林渊将真丹拍进地脉阵眼。金光顺着地面的裂缝蔓延，被血髓丹污染的灵脉开始恢复翠绿，护山大阵彻底崩塌，露出外面焦急等待的修士们——他们都是被幽灯会迫害过的人，此刻手里都举着武器。
“是时候清算了。”周烈拔下肩上的箭，重剑在地上划出火星。林渊看着宗主被愤怒的修士们围住，突然觉得心里很平静。母亲的身影在他身边站了最后一瞬，笑着化作金粉，融入新生的灵脉里。
少年跑过来，手里的残篇已经变成块普通的玉简：“林渊哥，地脉干净了。”
林渊摸了摸他的头，突然发现自己的三灵根残缺处，正渗出淡淡的绿光——真丹虽然炸开，却修复了他的灵根缺陷。周烈凑过来，用剑鞘捅了捅他的腰：“喂，现在你也是天才了，打算去哪？”
林渊望着远处新生的灵脉，突然想起母亲常说的话：“步子走稳了，哪里都是修行。”他将残篇交给少年：“你拿着，以后青竹宗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周烈吹了声口哨：“那咱去哪？”
“去看看那些被封印的灵脉。”林渊的靴底碾过地上的金粉，真丹的暖意仿佛还在掌心，“上古丹师能设下禁制，咱们就能找到平衡灵脉的法子。”
两人并肩走出青竹宗时，阳光正好穿过云层，照在他们带血的衣袍上。周烈突然笑出声：“你说，以后会不会有人把咱们的事写成话本？”
林渊也笑了，抬头看向远方的山脉——那里还有无数条被污染的灵脉，等着他们一步一步去净化。所谓凡人修仙，从来不是为了一己飞升，是为了让这片土地，能真正长出希望的嫩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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