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的怒吼撕裂了清晨的寂静,二十门火炮依次喷吐出炽热的火舌与浓烟,实心铁弹呼啸着划过低空,狠狠砸入正在加速冲锋的八旗骑兵洪流之中!
“轰!”“嘭!”
弹丸落地,在坚硬而略有冻土的地面上弹跳、翻滚,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坚实的重甲在高速飞行的铁弹面前如同纸糊,战马的悲鸣与骑士的惨叫瞬间被淹没在隆隆的马蹄声与后续的炮响中。
每一发命中或近失的炮弹,都能在密集的冲锋队列里犁出一道短暂而血腥的缺口,人马残肢抛飞,景象惨烈。
然而,火炮的数量终究有限,装填发射的间隙,在如此规模的骑兵冲锋面前,显得过于漫长。
那些剽悍的八旗兵,早已见惯了生死,同伴的惨状非但未能吓退他们,反而激起了骨子里更凶蛮的兽性。
他们伏低身子,紧贴马颈,拼命催动战马,瞪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红色的阵线,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仿佛要用人命和战马的尸体填平这段死亡距离!
“火枪兵——第一列!放!”
军官声嘶力竭的号令响起。
“砰砰砰砰砰——!!”
明军阵前,瞬间爆开一道长达数百步的橘红色火光与白色硝烟组成的死亡之墙。
千支火枪几乎在同一时刻打响,铅弹组成的灼热金属风暴,劈头盖脸地泼向已经进入有效射程的八旗骑兵。
冲在最前排的八旗兵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铁壁,人仰马翻者不计其数。
铅弹轻易撕开了他们的棉甲、锁子甲,甚至较薄的铁甲片,钻入血肉,带出一蓬蓬血雾。
战马中弹后嘶鸣着人立而起,或将背上的骑士甩落,或直接翻滚倒地。
火枪齐射的威势远胜稀疏的炮击,清军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整个锋面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和混乱。
“第二列上前!第一列退后装填!放!”
“砰砰砰——!!”
第二排火枪兵踏步上前,几乎无缝衔接地进行了第二轮齐射!
硝烟更加浓郁,致命的铅弹再次横扫前方!
八旗兵的伤亡急剧增加,冲锋的队列变得更加稀疏、扭曲。
然而,这些来自白山黑水间的野蛮战士,其坚韧与悍勇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无视身边倒下的同伴,无视耳边嗖嗖飞过的铅弹,甚至有人身中数弹犹自狂呼冲锋。
在军官的督促下,后排的骑兵疯狂地越过前方死伤者的尸体,继续亡命前扑。
“蛮子火器厉害!冲过去!贴上去他们就完了!”鳌拜挥舞着大刀,在亲兵的簇拥下狂吼,他本人虽未在最前,但气势却带动着整个冲锋集群,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勇猛,硬生生扛着火枪的弹雨,将距离飞速拉近。
孙世振屹立中军,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火枪的连续齐射给予了清军巨大杀伤,但对方这种不顾死伤的亡命冲锋,也确实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眼看最前方的八旗骑兵已经冲入两百步内,甚至能看清他们狰狞扭曲的面容。
“火枪队,依令交替后撤!长枪刀盾——上前!‘铁壁车’,准备!”
命令迅速传达,训练有素的明军火枪兵开始按照平日演练,第一、二列射击完毕后,迅速从预留的通道向大阵两翼及后方撤退,第三列则进行了一次掩护性的齐射后同样后撤。
与此同时,原本位于火枪兵后方的刀盾手和长枪手齐声呐喊,踏步上前,迅速填补了阵线空缺,一面面厚重的盾牌被重重顿在地上,组成了一道钢铁与木质的矮墙,长枪如毒蛇般从盾牌缝隙中探出。
而就在刀盾手刚刚立定之时,阵后传来隆隆的推动声和士兵的号子声!
数十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异常沉重结实的大车,被士兵们奋力推到了阵线最前方,横亘在明军步兵与汹涌而来的骑兵之间!这些“铁壁车”车身以硬木制成,关键部位包裹铁皮,车体前方和两侧还钉满了尖锐的木桩和铁刺,更骇人的是,车上堆满了浸透火油的干草、柴薪等物!
冲在最前面的八旗骑兵,此时距离明军阵线已不足百步!
他们自然也看到了这些突然出现的怪车,但冲锋的惯性、胸中沸腾的杀意、以及对自身重甲骑兵冲击力的盲目自信,让他们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撞过去!
“撞开它们!”冲锋的八旗厉声高呼。
第一批重甲骑兵狠狠撞上了“铁壁车”!
“嘭!咔嚓!唏律律——!”
沉闷的撞击声、木头断裂声、战马痛苦的嘶鸣声瞬间响起。
出乎八旗兵意料的是,这些看起来像是临时路障的大车,异常沉重稳固。
高速奔驰的战马撞上去,并未能如想象中那般将其轻易撞散架,反而自身被撞得骨断筋折,马背上的骑士在巨大的惯性下向前飞抛,重重摔在车体或地上,即便不死也瞬间重伤。
更可怕的是,车体上那些尖锐的木桩铁刺,成了致命的陷阱,不少战马和落地的骑士直接被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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