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毒刺坐回地上，从包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递给顾星一半。
“吃。”
顾星接过，塞进嘴里。饼干硬得像石头，在嘴里要含很久才能用唾液软化咽下去。但他需要能量。
β-03趴在他身边。火恐龙已经吃了点东西——毒刺从清道犬背包里翻出的能量方块，虽然不多，但足够缓解饥饿。它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但顾星能感觉到，它的意识是清醒的，在警戒。
“这是哪？”顾星问，声音稍微好点了。
“中层环廊西侧，地下河支流旁边。”毒刺说，自己也嚼着饼干，“离那个洞窟大概……三百米？没仔细算。我拖着你走了半小时，不敢走太远，你伤太重。”
“锁链……”
“没追来。”毒刺摇头，“他被你最后那一下伤得不轻，估计在咳血，没空追。他那几个手下……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也不敢单独追。”
顾星沉默。
他看着毒刺。
分队长脸上有新鲜的淤青和擦伤，制服破了几个口子，露出下面的绷带。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解脱？
“为什么帮我？”顾星问。
毒刺没立刻回答。他吃完最后一口饼干，拧开水壶喝了口水，然后才说：“不是帮你。”
他看着顾星。
“是帮我自己。”
“什么意思？”
“我受够了。”毒刺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工会把我当狗，让我咬谁我就咬谁。烬把我当工具，用完就扔。我手下的兄弟一个个死，要么死在任务里，要么死在实验台上……阿苦那小子，你知道他胸口的疤怎么来的吗？”
顾星摇头。
“工会的实验。”毒刺扯了扯嘴角，像笑，但没笑出来，“测试星蚀污染对人体的耐受度。他们抓了一百个孩子，注射不同浓度的污染物。活下来的不到十个。阿苦是其中一个，但他留下了后遗症——对星蚀能量异常敏感，靠近浓度高的地方就会疼。”
毒刺顿了顿。
“我把他调去后勤组，以为能让他远离这些破事。结果呢？他妈的，他还是卷进来了。”分队长抹了把脸，“所以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给我自己……找个理由。一个不继续当狗的理由。”
顾星没说话。
他想起阿苦。那个十五岁的少年，眼睛里总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好像只要跟着顾星，就真的能看见太阳。
也许毒刺说得对。
他们都不是在帮谁。
只是在给自己找条活路。
“接下来去哪？”顾星问。
毒刺从包里掏出张地图——手绘的，皱巴巴，上面有潦草的标记。他铺在地上，用手指点着一个位置。
“我们现在在这里。”他指着一条弯曲的线，“地下河支流。沿着河往上游走，大概一公里，有个旧矿洞入口。矿洞连着中层环廊的主干道，从那里可以绕回日出街方向。”
他看向顾星。
“但你的状态……走不了那么远。”
顾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右臂的异变、全身的伤势、透支的生命力……他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
“必须走。”顾星说，“留在这里，锁链迟早会找过来。或者别的什么……归源者。”
提到那个词，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那些东西……”毒刺低声说，“到底是什么？”
“树里长出来的。”顾星说，“或者说，树在‘制造’它们。用深坑的能量，用星蚀，用……我不知道的其他东西。”
“它们想干什么？”
“归源。”顾星想起母亲留言里的解释，“回到树里，成为树的一部分。然后树……用它们当养分，继续生长，继续制造更多的归源者。”
“循环。”
“对。但潮汐打乱了这个循环。能量暴动，树醒了，归源者大量出现……它们的目标，可能是把整个深坑，甚至整个地区，都‘归源’掉。”
毒刺倒吸一口冷气。
“那刚才你……”
“我让树‘睡’了。”顾星说，“暂时。用我体内那颗种子……和树共鸣，强行压制了它的活性。但撑不了多久。种子在凋零，树迟早会再醒。”
“多久？”
顾星摇头。
他不知道。
也许几天，也许几小时。
毒刺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敲着地面。他在思考，在权衡。
“旧矿洞……”他喃喃，“里面有工会的一个临时补给点。废弃很久了，但可能还有些东西能用。药品，食物，也许还有……”
他抬头。
“抑制剂。”
顾星瞳孔一缩。
“工会放在那里的？”
“嗯。半年前的一次任务，我们追捕一个逃跑的实验体，追到矿洞深处。那实验体死了，但我们在它藏身的地方发现了一小箱抑制剂——工会实验室的制式包装，应该是之前哪支勘探队留下的。”毒刺说，“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没上报，把箱子藏起来了。想着万一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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