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
但顾星懂了。
抑制剂。能暂时压制星蚀刻度、延缓生命燃烧的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比任何武器都重要。
“多远？”顾星问。
“从矿洞入口到藏东西的地方……大概五百米。但矿洞结构复杂，岔路多，而且……”毒刺顿了顿，“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听到过声音……从矿洞深处传来的。像脚步声，但又太整齐，像很多人在同时走。我们没敢深入，拿了抑制剂样本就撤了。”
顾星看着地图。
旧矿洞在中层环廊西侧边缘，再往外就是未勘探区域，地图上标着“高危”。但补给点就在入口附近，如果动作快，也许能在“东西”发现他们之前拿到抑制剂然后撤退。
值得赌。
“走。”顾星说。
他撑着岩壁想站起来，但腿软，差点摔倒。毒刺扶住他，把顾星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β-03，”毒刺看向火恐龙，“你走前面，探路。”
β-03睁开眼睛，点头。它挣扎着站起来，左腿的伤口让它动作不稳，但它还是迈出了第一步。
两人一宠，沿着地下河往上走。
河岸很窄，有些地方要侧身才能通过。水声在耳边哗哗响，盖过了脚步声和呼吸声。河水的颜色很奇怪——不是清澈的，也不是浑浊的，是一种淡淡的、泛着微光的蓝，和洞窟里树的蓝光很像，但弱得多。
走了一百多米，毒刺突然停下。
“听。”
顾星侧耳。
除了水声，还有别的声音。
很轻，但确实存在——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像铁链拖过地面，又像某种机械结构在转动。
声音从上游传来。
“矿洞入口就在前面。”毒刺压低声音，“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上次你们听到的是这个？”
“不是。”毒刺摇头，“上次是脚步声。这次……不一样。”
他们放慢速度，贴着岩壁往前挪。
又走了几十米，河道拐弯。拐过去，矿洞入口出现在眼前——是个黑黢黢的洞口，大概三米高，两米宽，洞口边缘有开凿的痕迹，还残留着生锈的轨道和矿车残骸。
金属摩擦声更清晰了。
是从洞里传出来的。
而且，不止一个方向。
左边，右边，深处……都有。
像有很多台生锈的机器，在同时运转。
β-03喉咙里发出警告性的低吼。火恐龙背上的火焰重新燃起——虽然微弱，但足够照亮洞口附近。
光线下，他们看到了东西。
洞口地面上，有足迹。
不是人类的足迹。也不是宝可梦的。
是某种……机械的？足迹很小，像孩童的脚印，但边缘很规整，每一步的间距完全相等，像是用尺子量过。
而且，足迹是新鲜的。
就在最近几小时留下的。
毒刺和顾星对视一眼。
“有人先来了。”毒刺低声说。
“工会？”
“不一定。足迹太规整了，不像活人走的……”毒刺没说完。
因为洞里，传来了说话声。
不是清晰的话语，是断断续续的、仿佛信号不良的杂音。夹杂着金属摩擦声，还有……齿轮转动的声音。
然后，一个影子出现在洞口。
光线太暗，看不清细节。
只能看出大概轮廓：人形，但比例奇怪——头很大，身体瘦小，四肢细长。它在洞口停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面对他们。
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两个发着红光的圆点，像眼睛。
它抬起一只手——那只手不是血肉，是金属的，关节处还能看到齿轮和连杆。
嘴巴的位置，裂开一条缝。
发出声音：
“……检测……生命体……信号……符合……回收……条件……”
声音是合成的，僵硬，冰冷。
然后，它朝他们走了过来。
一步。
两步。
步伐完全一致，像用程序设定好的。
而它身后，洞里，更多的红点亮了起来。
一双，两双，三双……
至少十几个。
全部朝洞口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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