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林枫从坟墓里拉出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哭,不是笑,不是感谢,不是问“我是谁”。
而是打了个哈欠。
“困。”她说,揉了揉眼睛,像是在坟墓里睡了太久还没完全清醒,“你们谁有枕头?”
雷昊愣在原地,嘴巴张了三次,硬是没挤出一个字。他转向冷锋,用眼神表达“这姑娘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冷锋用眼神回复“你管得着吗”。雷昊又用眼神表达“你不是不爱管闲事吗”。冷锋用眼神回复“我不是在管闲事,我是在看你的表情取乐”。
两人的眼神交流持续了五秒,然后雷昊认输:“行,我永远说不过你。”
“你根本没说。”冷锋淡淡道。
“我说了!我用眼睛说了!”
“那叫眨眼。”
“那也是说!”
林雨没理会他们的日常拌嘴。她环顾四周,看着紫色的天空、绿色的太阳、倒着长的庄稼,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张普通的风景明信片。
“这里好丑。”她下了结论。
“丑?”雷昊终于找回了语言能力,“你们宇宙的天空是紫色的,太阳是绿色的,你跟我说丑?我觉得挺酷的啊!”
“酷和丑不矛盾。”林雨认真地说,“酷的东西也可以很丑。比如你。”
雷昊再次愣住。
冷锋嘴角微扬,完美一号适时响起:“幽默检测:林雨首秀,杀伤力指数9.5/10,已记录。”
“你他妈又记录——!”
“林雨。”林枫打断了他,蹲下来与少女平视,“你记得什么?”
这是关键问题。
这个宇宙的林雨,记忆是倒序的。她记得“未来”,却不知道“过去”。她的记忆像是一盘倒着播放的录像带——越早发生的事情,她越晚知道;越晚发生的事情,她反而先知道。
换句话说,她“记得”的事情,对林枫来说都还没有发生。
林雨歪着头想了想,那模样和主宇宙的林雨一模一样——不愧是同一个灵魂在不同宇宙的对应体。
“我记得……”她闭上眼睛,像是在翻看一本只有她能看到的相册,“紫色的天空变黑了。绿色的太阳熄灭了。这个宇宙……结束了。”
叶灵儿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宇宙的终结?你记得具体时间吗?”
“不记得时间。我只记得画面。”林雨睁开眼睛,看向林枫,“还有你。”
“我?”
“你在哭。”
林枫愣住。
林雨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描述天气预报:“在一个赛道的终点。你抱着我——不是现在的我,是另一个我。你在哭。哭得很厉害。但是你在笑。”
车库里安静了三秒。
雷昊小声对冷锋说:“这姑娘说话好吓人。”
冷锋看了他一眼:“比你讲冷笑话吓人?”
雷昊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什么有力的反击。他的冷笑话最高纪录是让冷锋嘴角微扬了0.5毫米,而林雨只用三句话就让整个车库鸦雀无声。
“……你闭嘴。”雷昊最后说。
“冷锋胜率+1。”完美一号宣布。
“我没让你记录这个!”
“自动记录,无需指令。”
林枫没有被林雨的话吓到。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说我在笑?”
“嗯。”林雨点头,“哭着笑。很奇怪的表情。我没见过。”
“你见过多少种表情?”
“不多。我是刚出生的。”
雷昊在后面嘀咕:“刚出生就会说话,还会损人,这姑娘的天赋点是不是点歪了?”
“她的天赋点都点在‘说话’上了,”叶灵儿小声回他,“不像你,都点在‘吃饭’上。”
“……我要回地球。”
林枫没有理会后面的动静。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雨胸口的徽章碎片。碎片还在发光,和他的兄弟徽章保持着微弱的共鸣。
“除了宇宙终结和我哭,你还记得什么?”
林雨又想了想。
“记得一个人。”她说,“一个男人。和你长得很像。但不是你。他更……累。”
林枫的手停住了。
“他在哪里?”他问。
“不在了。”林雨说,“他在宇宙终结之前就不在了。他走的时候,把这枚碎片留给了我。”她低头看着胸口的碎片,“他说,有一天会有人来找我。那个人带着另一枚碎片。那个人会带我离开。”
她抬起头,看着林枫。
“你就是那个人。”
林枫沉默了很久。
雷昊在后面小声说:“团长这是被感动了?”
冷锋:“闭嘴。”
“我说的是事实!”
“闭嘴也是事实。”
雷昊决定暂时不跟冷锋说话了。他转向叶灵儿:“你说,这个‘和林枫长得很像的男人’是谁?”
叶灵儿没有回答。她知道答案,雷昊也知道答案。林雨也知道答案——虽然她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但她知道那个人在林枫生命中的位置。
林渊。
林枫的兄长。暗影齿轮的创造者。混沌胚胎的牺牲者。可能性种子的播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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